她必须活下去。
已经都到了现在……
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,被大家保护着,从尸山血海中活生生挣扎出来……
不再仅仅属于她自己,而是属于身边这些释放善意的人们,属于用生命保护她的人们,属于失踪的母亲,下落不明的父亲,生死未卜的伙伴……
更属于那堆在烈火中哀嚎的冤魂!
身体的残缺与病痛,或许会让她未来的路更加艰难,但绝不会让她停下脚步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她就要睁着眼睛,看着,记着,然后……等待着。
然后,她重新挺直了那太过于单薄的脊梁。
与自己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入夜了,不知一旁的笼子里发生了什么……
荔知听到了钱鑫熟悉的声音……
笼子里的人在争吵,进而发展成为推搡。
这些人终于如了鞑子的愿,成了活生生的畜生。
她想来想去,无非是为了多抢一点食物,亦或是为了站在更加暖和的地方。
鞑子看守的反应迅速而冷酷。
他们甚至没问原因,便下手拿鞭子抽,再用棍子狂捅,最后用刀收割所有人的性命。
争执的声音,很快就变成了求饶和惨叫的声音。
没过多久,就沉寂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
整笼活人,不问缘由地,全灭。
分裂和内斗,只会加剧灭亡。
睡觉前,俘虏们再次被驱赶着,在看守的监视下,去到指定的区域解决私人问题。
荔知低着头,混在人群中,刻意走向那片血腥的笼子。
还有些尸体被留在了原地。
她看到了钱鑫的结局。
他的衣袍相对完整,料子也比普通俘虏的粗布衣衫要好得多。
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多余的悲伤。
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她又做出了刚刚穿越来,为求自保而相同的行为。
她借着夜黑风高和人群的遮挡,迅速蹲下身,扒下已经僵硬的钱鑫,身上的外袍。
刚死之人血液特有的腥锈气息,随着她的动作传入鼻中。
然后,她又跟着队伍,回到了拥挤、冰冷的木笼中。
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偷偷替换了自己透了的血衣。
路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