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居高临下,带着轻慢的政治投机,终于吃了憋。
知道消息之前,他何曾真正将这个无根无基的女举子放在眼里?
更别提,女探花荔知,又于国家风雨飘摇中,与家人力挽狂澜,立下不世之功!
如今,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他脸色的小小举子……
而是手持皇帝特旨,拥有对西北诸郡绝对管辖权的无冕之王。
鱼跃龙门。
不,是麻雀飞上枝头变成凤凰……
也不对……
简直是一飞冲天,直接飞上了九重天。
之前也押了好几次宝。
他这双瞎眼,怎么就没看对贵人,从而站队成功呢?
晚上一个人的时候,想到恨处……
他甚至抬手连连给了自己好几巴掌。
倘若说,前面惊惧的,只是政治投机的问题。
那么,更让他心中惧怕的是,去年契丹铁骑南下,兵锋直指盛京……
他为了保全自身和邶风郡的“安宁”,选择了紧闭城门,拥兵自保。
甚至听闻皇帝被虏,盛京被破,自始至终……
未曾发一兵一卒勤王救驾。
这事若被追究,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!
后来,皇帝回来了。
他总按照前朝遗风来琢磨事儿……
那时战火燃尽全境,浑水摸鱼的那么多,他又是在偏僻的西北边陲。
虽说没有救驾,但好歹还有个守成之功。
天高皇帝远,应该……应该可以糊弄过去罢。
裴兰溪曾在荔知面前点评过陈同知:
不堪大用、心胸狭窄,最大本事就揣着鸡毛当令箭。
自从听闻乡主即将归乡,他便没了处理战后重建事宜的心思。
满腹愁绪,都花在花团锦簇的面子工程上。
等候的阵势,已经摆了好几天。
府衙宴席上的菜品,也是做好了撤下,撤下第二天又做。
好不容易,今日……
远远看到他找人打听到的,带有公主府家徽的车队……
陈同知心脏狂跳,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抢上前几步,扑通一声跪倒在尘埃里,声音洪亮得都扭曲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