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笑得花枝乱颤,用这刀在肉里使劲剜着,不久,就见了骨:
“你们瞧瞧,刀捅在身上,她会抖;鞭子抽在身上,她会叫……”
她的酷刑层出不穷,一日胜及一日:
“我就是要让她跪着求我,像当年我在雪地里磕头乞命那样……”
她见凤元昭哪怕是被人强摁着,也不肯下跪,硬是让人打折了她的腿。
亲眼看着这双腿由于得不到救治,发黑溃烂,她才满意。
“凤元昭,你不是高高在上么?”
她的脚在早就无法动弹的曾经的母亲脸上,用力碾踩着。
却被那双从未曾屈服的,凤目中的暗火所灼伤。
“别用这双眼睛看我,咱们谁也不比谁高贵……”
她抽出一旁的鞭子,用力殴打女战神,直到打累了,才粗喘着气,呶呶不休:
“咱们血管里流着的都是恨,你心里也住着跟我一样不得解脱的恶鬼!”
“笑话!”
时至今日,她才听到,从那具残破躯体中传出的嘲讽冷笑:
“你若真成了魔,又怎会每夜提灯而来——分明是寻光。”
被揭穿本质的她恨极了,下了狠手。
与其说是恨,倒不如说是内心所想被一下子被说中的心虚惶恐。
她当下便从头上拔出簪子,狠狠剜下了那双一直瞪视她的凤目。她现在依然还记得,簪尖没入血肉的刹那,寒光映出她扭曲,形如恶鬼般的面容。
她虽没见凤元昭亲上战场。
但民间都盛传女战神如何如何强悍。
归根到底,经历了连番征战,又在这不见天日的暗牢里受尽酷刑……
凤元昭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,油尽灯枯。
竟……竟这么快就被她“不小心”给弄死了。
当眼瞅着这枯瘦、只剩半截的身躯,一点点在她面前渐渐冰冷,直至彻底僵硬,她慌了。
她伸手探向凤元昭的鼻底,气息全无。
她拼命摇晃着凤元昭不成人形的身体,嘶喊着让她睁开眼,可那具残破的躯体再无半点反应。
嘴角却露出解脱的冷笑。
除了那日对她的嘲笑……
这女人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,甚至遗言,都未曾留下。
那笑容,像是一根刺,扎在她眼中,刺进她心里,越来越深。
——她不要她死。
——她要的是凤元昭的跪拜、哀求,是亲手碾碎那双眼里永不熄灭的光。
旁边悬挂的灯笼,骤然坠落在摘星台的地上,燃烧殆尽。
殿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天。
雨开始落,敲在摘星台上。
像当年雪夜中,她跪在公主府外,生怕凤元昭夫妻不认账,道德绑架当街磕头的声响。
凤翩翩跪倒在尸身前,指尖抚过那凝固的冷笑,不知什么时候,泪流满面:
“都是你们不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