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死之人,还敢妄谈条件!”
随即,又为了表示自己的宽大胸怀,继续说道:
“也罢,本官便成全你这心愿。
沈栖梧身份特殊,本官自会依律处置,保他性命无忧!
至于其他人等,朝廷法度森严,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!”
他不等阮红泪点头,再度扔下了行刑的签章:
“罪人荔知,可以安心上路了!”
阮红泪闻言,目光看向台下的百姓。
这眼神太过复杂,有嘲讽,有释然……
——最终归于沉寂的虚无。
她挺直脊梁,任凭行刑人将绳索套上她的脖颈。
“值了。”
脚下木板被抽开,阮红泪口中留下了这两个字。
只有这两个字,不是身为荔知……
而是阮红泪,她自己
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。
人生诸行,如同走马灯一样,在她眼前闪过:
家境贫苦,被卖花楼,被侮辱被驱使被重重剥削着。
这段回忆,是纯然的黑色,没有一点光亮的色彩。
然后,她被人胁迫着冒犯了荔知,那时还是举子的女郎。
知娘非但不念及她的罪过,反而收留并治愈了她身体和心灵上的创伤。
黑暗的底色,渐渐被光照亮。
再然后,她的人生开始浓墨重彩起来。
她有了自己的爱人,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,有了自己的事业。
她陪着知娘,来到了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地方。
他们凭借自己的才智气力,一步步扳倒了往日高不可攀的权贵。
撕开了这虚伪世道的一角。
最后,她跟着知娘回到了故乡。
他们一起,把曾经荒芜的西北,变成了大旻的粮仓,百姓的福地。
她这一辈子,虽然短暂……
但却活得炽热而真实。
时至今日,越勒越紧的绳索之下……
她眼前却只剩下那日,知娘披给她的那件衣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