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明那么喜欢义勇,可每一次向你靠近我都悬着心。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触碰你,其实心里怕得要命,怕你会觉得我越界而推开我;我想和你并肩,却自私地守着随时会死亡的宿命,不敢有共度余生的奢求;哪怕是今晚,借着酒意说这些奇怪的话,我也好怕,怕听到你的拒绝,怕连一直以来默默相伴的日子都会失去……唔!”
尾音尚未落下,便被骤然覆下的阴影彻底吞没。
突如其来的一个吻,藏着生涩的碾转,和封存了太久的贪恋。
义勇吻上他牵念已久的唇瓣,那张会清脆地喊他“义勇”、哄着他多吃一块萝卜、方才还在他颈边呼气的唇。
是他在无数个荒诞梦境里想要靠近,却始终未能触及的唇。
唇瓣相贴那刻,锻刀村温泉的梦境在义勇脑海中轰然炸裂。梦里水汽氤氲,她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背对着他,水珠顺着发丝砸碎泉面的涟漪。他想靠近,想抚平她眉眼间的屈楚,想将她拥进怀里,可指尖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,他却猛然惊醒,只剩满床怅然与无处安放的窘迫失落。
而此刻,他真切地吻上这份渴念,不再虚妄,而是现世,柔软温热,触手可及。
细碎的电流顺着相贴的唇瓣直窜神经。初来浑身一僵,都忘了续上呼吸,双眼失神地浮在近在咫尺的深蓝之前。他的唇很干燥,带着水之呼吸特有的微凉,却又透着沉稳的暖意,让她想到春日融雪时,经过山径悄然浸润土地的溪流,温柔地一点点渗入她的心底。
义勇吻得很克制,生涩地碾转试探,不敢施加重力,仿佛稍微出格,怀里的人就会泡沫般碎裂,化成又一个孤寂的长夜。睫毛在眼睑处投下剧烈抖动的阴影,泄露了他的紧张与珍惜。他太怕这是一场梦,梦醒后,又要缩回那个裹满坚冰的躯壳,继续迎面无尽的山雨。
初来的睫羽也跟着颤抖,未干的泪膜折射出朦胧的光晕。冷冽混合着清酒的辛辣,以及极淡的鲑鱼萝卜香,将她彻底包裹,这种名为“富冈义勇”的气息,早和那间并肩斩鬼的庙宇、递来的温水、沉默的疗伤一起,篆刻进她的鼻间。
贴在脸颊的掌心烫得惊人,粗粝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泪痕,粗糙与细腻的反差让义勇的心跳愈发失控。短暂的逾矩后,理智叫嚣着让他撤开手,可就在他无措后退的瞬间,初来抬起手,一把揪住了他后颈的羽织。
她的五指纤细却极具韧劲,带着酒醉的滚烫,紧紧扣住他领口的布料,不容挣脱,不许后退。在这场漫长的拉扯里,她从来都是劈开冰层的那一方。她主动仰起下颌,贴近他的唇,将生涩的试探化作更深的眷恋纠缠,用自己的方式,回应着他藏匿的真心。
少女独有的柔软像花瓣轻扫过湖面,炽热的迎合彻底扯断义勇克制的最后一根弦。不知何时就已蛰伏在心底、早就牵扯起所有思念的野火,在这一刻轰然燎原。
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,他将少女单薄的身躯稳稳嵌进怀里,贴靠间,背脊的颤抖与两人热烈同频的心跳皆昭然尽显。她勇敢的回应,像一束光照亮了他一直以来晦暗不明、也不敢破窗的的心境,让他终是敛去了所有退缩,坦视这份赤诚而纯粹爱。
义勇猛得加深唇间的纠缠,流露出他压抑了太久的思念。他几乎是撕咬得描摹着她的唇形,笨拙而认真的,将那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牵挂和跨越生死的羁绊,都化作想与她相守一生的渴望,在辗转厮磨中传递。
初来的大脑一片空白,感觉世界崩塌也与她无关,她只装得下唇腔内滚烫的触感,以及盖过虫鸣、盖过远处喧嚣的狂乱心跳。义勇的吻逐渐褪去最初的生涩与急躁,染上几分笨拙的温柔,小心探索着。这滋味太像自己上次喝苦药时,他塞过来的那颗西洋水果糖,酸甜交织,勾得她本能地想要吮吸索求,沉溺其中。
揪住布料的五指不觉间脱了力,顺着他的脊骨一路下滑。隔着队服,她的指腹划过底下的肌肉轮廓,将这具在情动下僵硬发烫的躯体,引出轻微的痉挛。臂间的温度不断攀高,她快要融化在这滚烫里。初来有些想笑,平常这么冷的人,原来也能有这样醉人的温度,无措的,毫无章法的,让她沉沦。她顺势阖眼,手掌顺着背脊一下下安抚,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。
义勇湿热的吻恋恋不舍地从她唇上移开,轻轻贴着唇角流连,而后缓缓上移,细密地落在脸颊上。带着喘息的亲吻滋润又缱绻,吻去梨涡残存的泪痕,擦过眼角微凉的湿意,掠过眉梢的细腻,最终停在她的额头上。
“初来。”义勇轻唤着她的名字,微微颤抖着,声音低沉沙哑。手指拂过耳畔,让初来本就泛粉的耳廓瞬间红如血涌。
他低沉呼唤与紧拥臂膀下的悸动与暖意,交织成两人喘息间绵延的爱意。初来有些卸力地瘫在怀中,被这能烧毁一切的体温烘烤得有些神志不清。这一刻,她不想做那个挥刀一整夜的鬼杀队队士,不想做那个坚韧勇敢、从不示弱的夏野初来,她只想被他拥在怀里,用满心的情愫与眷恋,告诉他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。
她抬手环住义勇的脖颈,将脸埋在肩窝处,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,亲吻他颈间脉搏的剧烈跳动。
“义勇……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,想让今晚的月,今晚的风,都听见她的心,“我真的……好喜欢你。”
义勇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,像安抚一只撒娇的小猫,唇贴在青丝之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,“我也是。”
顿了顿,他又重复了一遍:“初来,我也是……喜欢你。”
几个字犹如星火,在她早已伸出的引线上骤然靠近,满胸腔彻底炸开绚烂烟火。那压抑太久的爱意与从未敢宣之于口的深情,终于在此刻等到回声,如同新年的击击钟鸣回荡在这山风之间。
月光泼洒而下,将木榻上纠缠的两道身影拉得缠绵又深长。远方的喧嚣沉寂下去,只剩下夜虫的低鸣,以及两人错乱相贴的呼吸。
义勇轻轻抬手,指腹深深没入她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发丝间。他垂下眼,视线长久地凝在怀中人因缺氧而潮红的侧脸上。互相敞开心扉的欢喜、患得患失的珍重贪恋,以及迟来的、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攥紧的愧疚,混杂在一起翻涌着。他恨自己的懦弱,竟让她独自在数个不确定的黑夜里独自煎熬。若不是今日不死川的点醒,没有她孤注一掷的主动,自己究竟还要在犹豫与后怕的水牢中困多久,是不是真的就要错失此生难遇的人。
“对不起……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,透着压抑的颤抖,像是那层冻结了多年的坚冰终于龟裂到底时,发出的沉闷声响。
初来急促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,长睫上还挂着欲坠的湿意。她仰起头,撞进那双眼总是平静无波、如同深潭的深蓝眼眸,此刻却翻涌着灼热与深情,像蕴藏无尽星光的深海。
“我不怕等。”她轻轻摇了摇头,先前的执拗尽数化作唇角扬起的明媚笑意,像春日里最煦暖的光,融化他残存的最后一点冰冷与坚硬,“只要最后是和你,就好。”
只要他还愿意分她一眼目光,只要最后能站在他身边,无论等多久,经历多少艰难,都值得。
夹带冷冽酒香的唇再度压下。褪去了最初的生涩与试探,这一次碰触化作更加坚定而热烈的索求。初来紧揪着他的衣襟,彻底抛却所有的杂念,只是去感受唇上辗转的温度,感受透过胸前布料传递来的爱意与深情,感受着他。这份情动是如此真实滚烫,让她的羞涩与胆怯软化在唇间,顺从自己的心意,在这份确幸里与他相拥。
义勇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瓣,带着克制的试探与恳求。初来微微启唇,温顺地迎接他的探索。舌尖相触的瞬间,两人的身体都微微一颤,从未体验过的温软触感携裹着彼此独有的气息,勾得人甘心沉溺。他的舌尖小心探入,带着些许笨拙的急切,虔诚地描摹着她口中的每一寸。初来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,轻轻按住,不让他有半分退离。她生涩却又勇敢地回应着,舌尖与他的轻轻缠绕,属于少女的柔软与爱意在此刻交融。
手掌顺着她的背脊缓缓下滑,隔着布料感受着她身躯的柔软与温热。指腹划过腰侧的曲线,带起一阵酥麻,惹得初来止不住轻颤。他感知着怀中每一个细微反应,因自己的触碰而战栗的身躯,化在舌尖的、和她本人一样炽盛的回应。这一切都让他心底的火焰燃得愈发难以抑制,他贪恋这份温暖,想要更多。
直至月影西斜,绵长的吻才渐渐从她的唇上移开,顺着下颌落在她脖颈上。温热的鼻息拂过敏感的肌肤,让初来不禁瑟缩了一下,更深地向他怀里贴去。落在颈侧的吻染上少见的独占,流连吮吸间,留下一个个浅淡的粉色印记。掌心覆上她的后背,向刚刚她安抚他一样,顺着脊骨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脊,而怀中人愈发急促的喘息与心跳,却像是最直白的渴求与回应,让他的理智越发溃退。
初来只觉脸颊滚烫,浑身血液都在沸腾,涌向被他亲吻过的每一寸肌肤。她微微仰起头,露出常年被队服严密包裹的脖颈,迎合着他的吻。痒痒的,像小猫挠过,让她更加沉醉在这温热的唇瓣之下。她的手指也不甘示弱地顺着他的背骨缓缓向上游走,指节穿插进他脑后束起的发中。随后,指腹贴着颈间皮肉滑至他的耳畔,带着几分青涩的挑逗,坏心眼地捻了捻他的耳垂。她知道,耳垂是他的敏感点,往日里哪怕只是不经意的擦碰,都会惹得他一阵轻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