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义勇的身躯瞬间僵直,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,眼底闪过片刻的慌乱与无措,以及再也掩盖不住的浓重情欲。他蓦地抬头,眸光直直破进初来泛着水汽的眼,墨绿眼底丝毫不掩几分得逞的狡黠与满溢了一整晚的深情,交织成蛊惑的吸引,让他无法移开目光。
“初来。”义勇沙哑着嗓子开口,带着压抑的渴望。
“嗯。”初来轻轻应了一声,收回眼底的狡黠,转而露出无措的表情眨了眨眼,让他根本无法生气。
他没说什么,再次低头吻上她的唇,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急切和炽热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吞咽,再也不分开。唇齿相依间,渡来的清酒滋味和她独有的清甜,酿成让他甘愿沉溺的烈酒,不愿放开。舌尖再次长驱直入,深深卷住她的,近乎贪婪地品尝她的甜美滋味。手掌移到她的腰间,将人更紧贴向自己。怀中柔软的身体、灼热的吐息与唇齿间的蜜意,揪着他心底最贪婪的角落,叫嚣着想要更多。
初来用力回抱着他,沉溺在结实臂膀带来的安稳力量与滚烫中。未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,生死的考验如影随形。可只要身侧有他,她便有无尽勇气去跨越一切。她轻轻阖上眼,眉眼虔诚得像在祈求神明让这一刻的相拥化作永恒。
不,不必向谁祈求长久。
他们自会成为长久本身。
长吻渐渐放缓节奏,转为疼惜的轻柔。义勇离开她的唇,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,在她的颈侧印下细碎而温柔的亲吻。每一个吻都盛满珍重,像是在细细描摹她身体的轮廓,要将她的每一寸鲜亮都深深镌刻进心底。
初来将手指插入他的发丝中,掌心轻轻按住他的后脑,沉醉于他唇间的温度。她的呼吸愈发急促,身躯软得几乎要化作一滩水,彻底融化在这个宽阔的怀抱中。
唇瓣在她的锁骨处微微停顿,义勇忽地探出舌尖,缱绻地扫过微凸的锁骨。细碎的酥麻感瞬间炸开,初来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轻软的低吟,声音轻细娇怯,带着情动时的羞赧,激得义勇浑身的肌肉猛然绷紧。
他抬起头,对上初来泛着水光的眼眸,满是情欲与羞涩,还有对他全然的信赖。
心底那股想将她完全据为己有的念头攀升至顶峰。他再次吻住她,舌尖尽至缠绵交织,仿佛在通过相贴的唇瓣,填满自去年春天起就未曾出口的情话。
直到夜色深重,交叠的身影才依依不舍地稍作分离。额头相抵,呼吸交织,带着淡淡酒气与再也分不清谁是谁渡来的气息
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,袭来的凉风带走两人紧贴的旖旎,传达给这天地。
义勇的唇落在她发顶,停顿良久,再开口时,声音从胸腔深处碾来:“你我都清楚,为了终结无惨,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献出生命。这一战……我和你一起,并肩到最后。”
献出生命……明明几个月前,他还会为自己用一伤换一击的行为感到后怕。原来,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,抛却所有软弱与私心后,两人在生死面前最决意的共鸣。
初来抬起眼眸,望进这双她默默仰望了多年的深潭。此时此刻,深蓝眼眸里褪去了所有清冷,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。她微微仰首,珍重地吻上微凉的眼睑。可明天究竟是生是死尚未可知,她不敢去贪求所谓的“余生”,此刻的认同与接纳,对她而言便已是圆满。
万千情愫在心头荡过,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浅的呢喃:“谢谢你,义勇。”
窗外的夜虫依旧不知疲倦地清啼,如同两人的心跳,久久不能平息。
义勇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,垂下眼帘,静静注视着怀里的少女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眷恋。
他忽然觉得,那注定惨烈的未来,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怖。哪怕这条路注定要通向无法挽回的结局,哪怕命运最终仍要强求某一方的献祭……他想,若真到了那一天,他或许会感到无尽的孤单,但他绝不会再感到害怕。
因为她的目光,曾如此确切、滚烫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只要这份挚诚的心意曾在这个世上存在过,两人的灵魂曾像此刻这般毫无保留地相拥,他们之间,便再也不存在别离。
他收拢手臂,将初来抱得更紧了些,声音低沉微哑,却透着最深的执念:“我们会一起活下去。”
眼眶再次泛起温热的湿意,她没有去想这乱世中的承诺究竟有多么脆弱,只是用力回抱住他,将所有痴恋都烙印在拥抱中。
拥抱吧,不要说“都会过去”或者“不必当回事”,拥抱完之后,再去直面难题。
“嗯,我们一起。”
初来靠在他的胸口,视线越过半敞的窗棂,望向静谧的夜空。清辉如水,将庭院的草木照得柔和而透亮。
“义勇,你看。”她轻声喃喃,微哑的尾音染上轻快,“今天是十五呢,月亮好圆。”
义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一轮皎洁的满月正静静悬在枝头。他看了一会儿,视线重新落回怀中少女盛满月光的眼眸里。里面有他,也有曾以为此生再难触及的圆满。
七载春秋犹旦暮,少时月,今时圆。
无论明天的风雨如何,命运的齿轮会停留在哪一刻,今夜短暂月光下,他们只是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