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……瓜子确实挺香的,嘎嘎脆。
于是,我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更加理直气壮地观察这两个人。
主人这边,每次写信都脸颊绯红,写完又对着信纸傻笑,再反复检查好几遍,才小心翼翼地系在我腿上,然后用一种“托付了全世界”的表情对我说:“日和,拜托啦!”
那个水柱,收到信后他会先看一眼信封确认什么,然后他那身冰冷的气息就会像春日里的积雪一样,融化掉薄薄一层。
他看信看得很慢,似乎在将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看完后又雷打不动地折好,收进一个木匣子里。
然后,他开始回信。
他回信比主人还折腾。有一次我吃完瓜子没立刻走,躲在树上偷看。我亲眼目睹他写了一张纸,看了看,揉成一团丢掉。又写了一张,又揉掉。
如此反复折腾了大半个时辰,废纸篓都快满了,最后才憋出一张薄薄的信纸。
啧啧,你们人类谈个恋爱,比我搭巢还费劲。
夏末的一个午后,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照例飞去送信,却发现那个水柱不在宅邸里。
我把信放在廊下的石桌上,用一颗小石子压住,正准备离开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书房的桌上摊着一封信。
不是我送来的那一封,纸张的颜色和质地都不同,上面的字迹是他的。
好奇心战胜了职业道德。
我悄无声息地飞进去,落在书桌上,凑过去偷偷打量。
信的开头是“致初来”。
后面跟着一大堆我看得半懂不懂的句子,但有几个词我还是认得的——“想到你”、“盼复”、“你的信我会多看几遍”。
我:……
行吧,破案了。
我默默地退了出去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飞走了。
主人收到这封信后,我亲眼见证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一直红到了耳根,那个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刻钟。
我:…………
你们人类真的够了!!放过我这只无辜的鸦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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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宽三郎。
我的主人是富冈义勇,鬼杀队的水柱大人。我跟着他很多年了,年纪大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老了,翅膀也飞不动了,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晒太阳,打打盹。
但最近不行,最近清闲的日子变少了。
义勇开始频繁地让我送信。要知道,以前义勇这个人闷得像个葫芦,别说写信,话都懒得多说一句。
现在倒好,不仅写,还写得比谁都认真。
有一次,我叼着他刚写好的信准备出发,义勇忽然把我叫住。他走过来,动作有点笨拙地从我腿上解下那封信,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封,重新系上。
“这封更好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解释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我抬起有些昏花的老眼看着他,义勇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。
但我跟着义勇这么多年,怎么会看不出来。他紧张了。他一紧张,耳朵尖就会泛起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红。
唉,我在心里叹了口气,但更多的是欣慰,叼着“更好”的信飞走了。
义勇啊,终于开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