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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时候,我迎来了一次业务高峰。
那天,我同时带了两封信。一封是主人给那个水柱的,系在左腿上。一封是那个水柱托宽三郎转交给我的,要我带给主人的,系在右腿上。
我扑扇着翅膀飞在半空中,感受着两边腿上沉甸甸的“爱情的重量”。
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:我好像不是一只送信的乌鸦,我是一座会飞的桥。
两个笨拙的人类,要跨过我这座桥,才能触碰到对方的心意。
啧,这么一想,好像还有点浪漫。
可惜我是只务实的鎹鸦,浪漫不能当饭吃,还是瓜子实在。
最近气转凉,风也变得萧瑟。
有时路过水柱宅邸,那个水柱开始给我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不再是正式的回信,而是一些卷成小卷的纸条,让我顺道带回去给主人。
有一次我没忍住,趁着四下无人,用爪子和喙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一张。
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:“天气转凉,注意添衣”。
就这?就这??
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呢。
结果就这?
然而,主人收到这种小纸条的时候,居然比收到正式情书(我说是就是!)还开心。她捧着那张小小的纸条,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,傻乐半天,然后郑重地把它收进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。
我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好家伙,那个盒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了一小摞这样的纸条了。
我:……
所以你们人类所谓的谈恋爱(就是吧就是吧),就是互相说这种老爷爷老奶奶见面才会问候天气预报吗?
大正三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,第一场雪下得又大又急。
那天,主人忽然把我叫到身边,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。她将一封信系在我腿上,信封被蜡封得严严实实。
“日和,这封信非常重要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一定要亲手交给他。”
我内心翻了个白眼。哪封信不重要了?哪封信你不是这么说的?
但我还是顶着风雪出发了。
雪太大了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。狂风卷着雪粒子,打在我的羽毛上,又冷又疼。我飞得异常艰难,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吹跑。
等我好不容易降落在水柱宅邸的廊下时,我几乎成了一只雪鸦,浑身的羽毛都冻僵了,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那个水柱听到动静,从屋里走出来,看到我狼狈的样子,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快步走过来,先是小心翼翼地解下我腿上那封已经被濡湿了一角的信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我惊掉下巴的举动!他竟然伸出双手把我捧了起来,带进了温暖的屋子里。
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,暖意瞬间包裹了我。
他把我放在炉火旁边一块柔软的垫子上,还体贴地给我拿了一大把瓜子。
我一边哆哆嗦嗦地恢复体温,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他。
他坐在我对面,拆开那封信,仔细地读了起来。
他看得非常久,久到我把瓜子都吃完了。他看完之后,没有像往常一样收起来,而是把信放在桌上,沉默地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漫天的风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