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涵帮苏荀重新扣上雪镜,提醒她小心雪盲。
苏荀享受着这种全方位的娇宠,顺势晃了晃手腕,故意让那块上个月收到的中古绝版手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你看,你送我的表,我可一直戴着呢。”苏荀眯着眼,语气里带着点小女生带有奖赏性质的娇嗔。
张一涵的笑容在那个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断层。
“之前你让阿宗给我送来的那块呀,你忘啦?”苏荀歪着头看他。
“……当然没忘。”张一涵笑着,“老婆喜欢就好。”
她帅气地推开雪板,冲他扬了扬下巴:“今天争取再滑50公里。”
张一涵点头,“走,一次滑回本。”
如果说,之前的苏荀是独自穿行在娱乐圈丛林里的白蛇,那么现在,她终于找到了另一只够资格坐在她对面的蝎子。
雪山耀眼的光芒投射在他们身上,光影交错间,两条冰冷只认利益的冷血动物,在阿尔卑斯山的阴影里踩着雪板盘踞交尾,向远方滑去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。
在这座巴掌大的小城市里,我唯一的社交资产,就是眼前这个怎么撵都不肯走的男人。
早饭过后妈妈去找舅舅谈事情,剩下我和周声,两个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。
这么消磨时间也不是个办法,我飞速定了两张电影票。先是带周声看了一场没滋没味的贺岁电影,然后去市府广场投喂胖到懒得起飞的鸽子。
下午三点,周声揉了揉肚子,表示他饿了。
我想了想,带着他去了我那充满青春回忆的母校门口。
我的高中门口有一家我吃了三年的土豆粉,这家店像个坚韧的钉子户一样,在一片萧条的年景里依然倔强地营业着。
推开一扇破旧的门,店里有一种被时光浆洗过的旧,墙上贴着由于常年油烟熏烤而变成半透明状的价目表。虽然桌椅全部换新过了,但格局还是老样子,让人莫名有种熟悉的亲近感。
周声这个麻烦的洁癖怪,踏入店门以后,眼神就在警惕地四处探寻着。他虚虚地坐到板凳的一角,手指尖触碰了一下桌面,皱起眉头。
“不愿意吃,你可以出去等我。”我冷言冷语说。
“我愿意,我还没吃过土豆粉呢。“他笑起来奉承我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。
“土豆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没吃过?”我抬起头,诧异地看着他。
这时,老板娘热情地过来打招呼。
“两份土豆粉,加两串炸鸡排,两瓶蛋白奶,先这些。”我轻车熟路点着菜。
“好嘞!”老板娘头也不回,在升腾的蒸汽里扯着嗓子回了我一句:“凉儿就好!”
周声好奇地问:“‘凉儿就好’什么意思?”
我忍不住乐了:“‘凉儿’是‘马上’的意思,马上就好。”
周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听了一会儿旁边桌子客人聊天。突然冒出一句:“你为什么回了东北,也不讲东北话?”
“因为我忘本了呗。”我半自嘲半尴尬地回答,低头去拆那双一次性筷子。
周声也跟着笑了笑。
两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粉适时地端了上来。
我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,还是当年的味道,有一种秋裤塞进袜子里的扎实感。
这种满足感,那些人均上千的漂亮饭完全给不了我。我的起点就在这儿,我是被这些廉价的小吃给滋养喂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