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,你可以多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?这些,你以前从来都没提过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以前你也没问过啊,我以为你对我的过去没兴趣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周声摇了摇头,“你不说,我觉得你不想提你以前的事。”
可能人与人之间的那层隔阂就是这样吧。
我不说,他不问,最后把日子过成了一锅夹生的米饭。
说它没熟吧,它也能填饱肚子。可你要是说它熟了吧,每一口嚼下去,那些硬邦邦的米芯都在提醒你,其实心里还是生的。
然而残酷的地方在于,只有在尝过熟透的米饭,才会发现曾经咽下去的米,原来都是夹生的。
晚上回到我妈的小区,中庭那片平日里那片修整得整齐的中央草坪,此刻被大雪覆盖着,厚度直逼小腿。
路过那片白茫茫的雪地,我大脑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邪恶的想法,并且很快付出了实际行动。我趁周声低头走路,毫无防备的时候,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推了他一把。
周声那张永远情绪稳定的脸,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其滑稽的弧度,噗通一声,结结实实地砸进了雪里。
我一个箭步跨过去,毫无形象地骑在他身上。冰凉的手直接抓起一把雪,对准他的衣领塞了进去。
周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激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。
我一边泄愤似的往他脖子里灌雪,一边扯着嗓子质问他:“你这个感情叛徒!说!你现在后悔了吗?”
他原本还在试图反抗,双手正抓着我的手腕想把我掀翻,可听到这句质问后,他的力气突然像被抽干了。他放弃了挣扎,任由那些雪灌在他的脖颈。
他仰着头,在那片灰蒙蒙的夜色下,用一种近乎悲伤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早就后悔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但说后悔有什么用呢?时间又回不去了。”
我塞雪的动作戛然而止。是啊,后悔要是能当药吃,这世界上会多出来多少快乐的人啊。
就在我短暂出神的一秒钟里,周声展现出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体能优势。
他猛地一个翻身,动作利索地把我按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。
他的左手轻而易举地就箍住了我的两个手腕。右手抓起一捧雪,学着我的样子,在我的衣领上方悬空停住。
“说,你还离不离婚?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威胁。
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,一边挣扎一边咆哮:“周声!你居然敢威胁我!你有本事就这么扣着我一辈子别撒手,不然等我腾出手来,你就完蛋了!”
他不仅没撒手,反而凑得更近了,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,和周围的寒冷形成了一种极其讽刺的对比。
“说,你一辈子不会离婚,不会离开我。”
“做梦呢!”
在那一秒,我以为他真的会把那把雪塞进来。可他却突然松开了我的手,把我从雪坑里一把拽了起来。
“算了,太凉了。”他皱着眉,一边拍打我背上的雪,一边小声嘀咕,“你宫寒,怕你下个月又要肚子疼。”
我已经根本听不进这种假惺惺的关怀了,站稳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:报仇!
周声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眼神里的杀气,他拔腿就往楼道里跑。他连电梯没搭,两条长腿在台阶上迈出了残影。
我在后面穷追不舍,羽绒服发出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等他好不容易敲开我妈家大门时,我正停在下面一层,扶着扶手大喘气,声音沙哑地放着狠话:“周声……你死定了……被我抓到……你就完蛋了!”
我妈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块抹布,看着我们两个浑身是雪,乐不可支地摇了摇头:“多大的人了,还跟两个小孩似的。赶紧进来,别感冒了。”
在我妈的保护下,周声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我,再一次扬起了他那胜利后得意忘形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