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多部分。”苏蓉蓉说,“天枫家族确实存在,她父亲也确实死了。但她来中土的目的,绝不只是找沈万山这么简单。”
楚留香点点头。
“还有那片布料。”苏蓉蓉继续说,“她说是从杀她父亲的人身上撕下来的。但如果那个人真是凶手,怎么会让她活着撕下布料?”
楚留香笑了:“蓉蓉,你越来越像红袖了。”
苏蓉蓉也笑了:“红袖是查江湖消息的,我是看人心的。她的话里,有真有假。但有一件事,应该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确实需要你帮忙。”苏蓉蓉看着楚留香,“而且她说的那件东西,那件关乎天下气运的东西,应该也是真的。”
楚留香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的金陵城。晨光中,金陵城的轮廓渐渐清晰。朱雀桥、乌衣巷、夫子庙、秦淮河……还有沈家宅院。
那座宅院里,躺着一具尸体。那具尸体手里,握着一枚棋子。棋子上刻着两个字:天下。
楚留香忽然想起那封信。他写给沈家人的那封信。
“闻君有白玉美人,妙手雕成,极尽妍态,不胜心向往之。今夜子正,当踏月来取。”
他原本只是想用这封信试探沈家人的反应,看看沈万山的死到底有什么蹊跷。没想到,这一试,试出了这么多东西。
三具尸体。一个东瀛女人。一片兰花布料。一个杀人的毒掌。
还有一枚棋子。
楚留香忽然有一种感觉:这一切,都是被人安排好的。有人知道他会写信,有人知道他会发现那三具尸体,有人知道渡边美雪会来找他。
他走的每一步,都在那个人的预料之中。
这种感觉很不好。
但楚留香没有皱眉。他只是笑了笑,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蓉蓉,”他说,“今天中午,我想去金陵城走走。”
苏蓉蓉看着他:“去沈家?”
楚留香摇摇头:“先去拜访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金陵第一智者,‘棋痴’方老先生。”楚留香说,“他一定知道,那枚棋子上‘天下’两个字,是什么意思。”
他转身走回船舱,走到一半,忽然停下。
“对了,”他回头看着苏蓉蓉,“今天晚上的桂花糕,让甜儿多做点。我可能回来得晚。”
苏蓉蓉点点头。
晨光中,楚留香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。
江面上,一艘小船正从远处驶来。船上是去金陵城的客商,有卖菜的农人,有赶集的村妇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平静的早晨,会是某个传奇的开始。
也没有人知道,那张淡蓝的信笺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沈玉楼的手里。信笺上那飘逸的字迹,那缥缈的香气,已经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——
“公子伴花失美,盗帅踏月留香。”
只不过这一次,楚留香要偷的,不是白玉美人,而是一个秘密。
一个关于“天下”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