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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城（第2页）

“你笑什么？”景明有些不解。

许心易摇摇头，“没什么，只是没想到大人也有这么老奸巨猾的一面。”

景明哽住片刻，一时之间不知许心易是夸他还是损他。

“我以前总觉得大人容易吃亏，会被人欺负，可是经过刚才的亲眼所见，还有你以一己之力把北旻骑兵挡在城外，我过去的担心是多余了。”

景明扶额，干巴巴道：“你想想我师父的性子，我是被他养大的，怎么也不会是能被欺负的性子。”

说到普济，许心易有些想找个地缝钻一钻，自己闹了个这么大的笑话，堂堂春和郡主不认识虎符，传出去要被笑掉大牙的。

“梁大人的行军路线很奇怪。”许心易岔开话题，“明明应该直接应援定州，可是他却到了淮州。”

景明惊异于许心易的敏锐，有一种人，无论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，显然，许心易便是这样的人。

“梁京怯战，又被北旻信息误导，不过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，我们需要他的粮草和军队。”

许心易一点就透，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，又问起了另一桩事，“明明抚州更近，我们为什么要去沈州借兵？”

“抚州接壤柔然，虽然是个小国，但是难保不会趁乱生事，所以抚州的守兵不宜妄动。景明耐心解释给她听，“而且，沈州的守将是我的长辈，如今这个时候，也只有他才会借兵给我。”

“总觉得大人不一样了呢，多了点烟火气。”许心易托着下巴，有感而发。

景明笑笑，“我也是俗人。”

有俗人的喜怒哀乐，求不得，放不下，景明自动隐藏后半句。

许心易不允许景明这样说自己，马上反驳道，“大人是山间的月亮，挂在夜空中，明亮又庄重。我才是俗人，满身铜臭的大俗人。”

景明被许心易夸的面皮发烧，半响才道：“老百姓开门七件事，柴米油盐酱醋茶，哪里是铜臭？那是人间烟火。”

普通的人间烟火，经景明的嘴里说出来，带了心别样的味道，让许心易不由得想到落日余晖下的汴京城。

前门大街上摆满了小商小贩的摊位，各种吃食，用品一应俱全，还有杂耍的，捏糖人的，卖膏药的，他们构成了热热闹闹的汴京图景。许心易虽然在京城时间不长，却将这份热闹祥和深深烙印在脑海里。

现在，这片记忆里的人间烟火，在北旻的铁蹄下，即将成为真正的人间炼狱。

围城的第七日夜，连日死守，城墙上血迹层层叠叠，风干的黑褐色血迹浸透砖石，被暖风一吹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。

卫衍因为连日守城，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眼，沁着血色，身上的银色盔甲经过鲜血和死亡的洗礼，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煞气。

“大将军，今夜您先去睡吧，属下守城。”禁军统领高明道。

卫衍转动自己已经僵硬的胳膊，他有三天没合眼了，廉颇老矣，体力到底比不上年轻的时候。

卫衍摘下头盔，迈着僵硬的步子，走下城墙。

三更时分，一声刺耳的崩裂巨响划破长夜。

卫衍从熟睡中惊醒，他没脱甲胄，叫了声不好，提枪便走，刚到门口。

一阵剧痛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，他扶住门框，支撑着身体，只觉得一股热流上涌，抬手一抹，鼻子和口里流出黑色的血。

“毒。。。”

卫衍强撑着打开门，那柄伴随他戎马一生的长枪，轰然到底，又一阵剧痛袭来，卫衍晃了几晃，最终倒在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