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房姑娘,你这是在?”望了望远处的香案,陈帝明知故问。
“呃……每逢十五月圆,贫道子时都会拜月。”话没继续往下说——她求得什么,自然是留给别人去猜。
“姑娘拜月,莫不是祈求像那月中嫦娥般仙姿玉色常驻?”
“嫦娥貌美,但广寒孤寂,终是无趣。”房潇抬眸,深潭般幽静的眼波里,带着淡淡的哀愁与无法逾越的距离。
“即是如此,仙子可愿下凡一观?”陈帝微微倾身,试探着。
“时候不早了,贫道先行告退。”
“夜深风露重,朕送送姑娘。”纵横风月场中十数年,陈帝手段颇多。他遥指着山上的亭台,“只是,朕还有些私物在那亭内,有劳姑娘先陪朕取来。”
“没有内监伺候吗?”
“如此月色,若有旁人在侧,岂不辜负?”
二人并肩行在幽径上,房潇的眼睛亮了亮:“你也喜欢月亮?”
“不敢喜欢——月光清冷,引人孤寂。”
“那为何还在这夜阑人静之时独自赏月?”房潇歪过头去,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它像你。”知道自己的话勾起了身旁人的兴趣,陈帝又近一步。
房潇脚步顿了顿,扯开话题,似要躲开那紧逼过来的眼神。“还有琴啊!”望向亭内——亭中一把古琴,一只玉壶,一对玉杯。
“姑娘可识得此琴?”
“不识。”
“此琴名为绿绮。”说完名字,陈帝便不往下说了。
“这就是司马相如的名琴绿绮?”房潇好奇,不禁上前摸了摸琴上嵌着的青绿古玉。
“正是。”陈帝站在身后,“姑娘可要试试此琴?”
房潇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,“之前你说我会的曲子无趣呢。”
“记仇的丫头!”陈帝失笑,明知她爱不释手,“那现在朕便下旨命你弹奏一曲可好?你若不依,就是抗旨。”
闻言,房潇便不再推辞,坐下抚了一曲《流水》。
“技艺倒是不错,只是……”琴音未落,陈帝先开了口。
“只是无趣吧?”房潇故作恼怒。
“不不,是这曲与琴不搭。”三年前,对着面黄肌瘦的毛丫头,陈帝是一句话不想多说;如今面前是一位冰肌玉骨的仙子,那定是要好好卖弄卖弄。
房潇探究的眼神看着陈帝,他却停了下来,故弄玄虚。
“说的口渴了,朕先饮一杯。”他自斟一杯,置于唇边,嘴角噙着笑,“怎么样,小道士要不要也来一杯啊?”
“出家人不能饮酒。”
“不是酒,这叫做海棠春——乃是日出之前,宫人所集海棠花蕊上的清露,入口清甜芬芳,不信你试试。”
陈帝倒满另一只玉杯,笑着递了过去。
“真的?”房潇半信半疑,接过玉杯,送至唇边,轻抿一口——入口的确清甜爽洌,只是隐隐中夹杂着一丝酒香。“你骗人!”
少女愤怒的眼神看似责备,却毫无威慑力。
陈帝垂眸浅笑,看着那白玉酒杯上的一抹残红,倏然凑近,眼底闪着狡黠的光,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轻道:“小道士不老实——偷擦胭脂。”
语毕,接过酒杯,就着那鲜红的唇印,将杯中绯红色的琼浆一饮而尽。
“好喝吧?口齿留香!”陈帝俯身,温柔的气息拂过房潇的耳廓,“小道士,你说到底是谁先破的戒呢,嗯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宫女姐姐帮我涂的。”
房潇越是窘迫,陈帝越觉得有趣。
“哦!”意味深长的一声后,陈帝抬手将人困在了自己的胸膛与廊柱之间,“那道袍下的红裙呢?哪里偷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