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禳星一（第3页）

房潇死死低着头，不答不动。

借着月色，陈帝看着怀中人，莹如白雪的两颊慢慢泛起了红晕。终是不忍让她太过窘迫，陈帝怜爱地揉了揉房潇的头顶。

“小姑娘爱娇爱俏没什么错，喜欢什么不好意思与朕说，便让怀安偷偷去给你寻。”

房潇点着头，面色越来越红。

陈帝用手背轻轻试了试那绯红面颊，“是朕不好，诓你喝酒。这酒虽甜，后劲却大，现在是不是有些晕了？”

房潇只是一味点头不语。

陈帝是惜花之人，见她不胜酒力，也不好再缠，“先送你回去吧，明日再和你赔罪！”

房潇摇头，“这般模样回去，值夜的宫人若是看到，不定怎么嚼舌根呢！”

“那朕陪你在这醒醒神，莫要睡着吹了风。”

“嗯，我在这里靠一靠。”

“你真不知这绿绮应配什么曲子？莫要装傻啊！”陈帝怕她睡着，继续逗趣。

“师父不教！”房潇借着酒劲，猛地将头转向一侧，下巴微扬，脖颈划出一道矜持又傲娇的弧线。可那紧咬的下唇，却泄露了她拼命忍住的嘴角笑意。

陈帝又凑了上去，“哥哥教你好不好？”

“哥哥？我看是叔叔还差不多！”酒后的房潇胆子越来越大，没了往日的疏离，反增了几分娇俏。

“好好好！你说什么是什么——叔叔就叔叔。那你学不学嘛？”陈帝拿手肘碰了碰身边人。

房潇机敏地躲开他的手肘，“不学，师父说风雅之事最为移情，还是少沾染为妙！”

“臭丫头，就会拿先前的话堵朕！”

陈帝站了起来，用自己的身影笼住了房潇。

“好了，我要回去了！”房潇身子一侧，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。

“朕送你。”

“那你走在我前面，我跟着。”

“行，都依你。”

月华如水，曲径通幽处，一男一女，一前一后。

他不曾回头，脚步却放得极缓——怕惊扰了身后的清辉。

她跟在身后，亦步亦趋，冷静自持。

燕州城下，一囊烈酒下去还能杀敌数百的她又怎么会醉倒在半盏海棠春之下呢？

第九日

今晚再去天璋院，陈帝心境自然不同。

只是被孔贵嫔缠了半日，耽搁了一会儿，进院时房潇已经高坐法台，阖眼念咒。

陈帝耐着性子等待法事完毕，刚欲上前——谁知那人眼神竟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疏离，瞥了他一眼，浅施一礼，便乘轿匆匆离去。

第十二日

陈帝几日里又气又急——他自幼哪里受过这般冷落，着实难忍。

想自己，一位年过三十、终日流连于万花丛中的一国之君，如今却像个初解风情的毛头小子一般，上下不得其要领，实在可笑。可但若是把人强留，又不甚合意。

思来想去，他第一次缺席了晚上的禳星。

“房姑娘，老奴有罪。”房潇做完法事正欲离去，却不见轿子，刚想回头去问，就见怀安前来告罪，“老奴想着今日暑热，便自作主张给轿娘们传了些冰镇绿豆汤解暑。谁成想轿娘们这一冷一热的，肚子竟都不舒服了起来，反倒耽搁了姑娘。”

“无妨。”房潇嘴角似乎动了一下，但那弧度还未形成，便悄然隐去，只留下一丝难以捉摸的痕迹，“夜晚凉爽，路又不远，我同丹阳散着步回去就是了。”

“老奴送您回去吧。刚才丹阳姑娘说黄表快用完了，要去内库取一些。房姑娘若是等她，只怕更是耽搁。”怀安说得真诚，“我遣个人去内库那边知会一声，让丹阳姑娘直接回望仙阁，岂不便宜？”

“也好，那有劳怀安师傅了！”房潇随着怀安步出天璋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