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白粥,一碟菽乳,几枚杏干。
房潇冷冷瞥了一眼,径自返回榻上,闭眼念经。
不做狠心人,难得自了汉。
怀恩站在地上,一脸尴尬。
怀安终归是圆滑妥帖的,上前缓颊,送怀恩出门。
“两人赌气呢。”饱经世事的老人,昨日一天看下来,早就明白了其中故事。
“咱们这位房二小姐的脾气……唉,还得劳您说和说和。”一大早,本是讨好的差事却碰了钉子,怀恩闹了个好大的没脸。
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几日,杨堰再没上门。
若是就这样断了,也好。
“姑娘,您每日念经,不为将来的日子打算打算吗?”
陈宫众人无论主子奴才都被软禁调查,唯望仙阁内她们三人因房潇的引兵之功可随意出入。
每日,怀安、丹阳都会出去寻些日常所需之物,顺带打听些消息。
今日,听怀恩同他们说,圣上旨意留赵王在此安抚官员百姓,晋王押解陈国皇室回京受降,想他们也是要跟着回去的。
接下来的路,房潇不是没想过。
北燕灭了,陈国亡了,大仇也算是得报了。现在又有怀安在身边,可助着她细细查访那些陈国旧臣,她不信揪不出那个李晦之的同谋。
“咱们回去后,好好和二嫂过日子。”房潇琢磨着,回京后王府的房子肯定不能再住了,最好是能在京郊赁一处宅院。毕竟侄子还小,若是领着他们回山,怕他们难以适应。
“嗯,这才对嘛!”丹阳很开心,姑娘终于肯向前看了。
“怀安师傅,若是回了洛阳,您留意一下京郊的房子。四五间就够了,二嫂和侄子一间,丹阳和柔奴一间,您和忠叔一间,给我留一间静室修行就可以了。”
怀安愣住了。
他本以为自己会随其他宫人一起充入新朝掖庭,做一辈子罪奴终老。
“怎么了?您老不愿意?还是想回去……”房潇以为他还想回去伺候萧承训。
“不,不……老奴是惶恐。”自那日看着萧承训逃跑的背影,怀安便对他彻底灰心了。“各人有各人的造化,我一个奴才,能管得了谁啊!”
丹阳和房潇对视一眼,笑着打趣怀安,“怀安师傅,我可记得姑娘当时发誓要为您养老送终呢!您可小心她不认账啊。”
“姑娘不是这样的人。”怀安叹了一口气,“老奴自小在这宫里长大,看了大半辈子的虚情假意、尔虞我诈,也想出去过过正经日子。”
“正是这话呢。那您以后也别自称‘老奴’了。之前我家有位副将,大家都叫他忠叔,以后我们就叫您‘安叔’,咱们一处凑合着过日子。”
弥漫着无声悲戚的陈国内廷中,唯有平日冷清的望仙阁里欢声笑语。
一老两小,在开心地畅想着将来。
望仙阁花墙下,屋内的话杨堰听得一清二楚。
眼下,能让她笑笑就多笑笑吧。
但他杨堰绝不会放手。
除了房潇这谪仙般的人物,世上再没有女人能配得上他。
这几日,杨堰想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