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还不想进去,夜空繁星闪烁,皎白的月光落在河面上,荡开细碎的磷光。
这就像她偶尔半夜出逃到附近公园的日子,让她想起还不在废土的时候。
汤安悦没吱声,沉默着摇摇头,整个人反而舒展开来,像是恨不得把这里的空气全都吸进肺里。
“你还挺喜欢荒野?”陆泽安见状也没勉强,索性屈膝在她身旁坐下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。
“我不喜欢。”汤安悦轻声回道,“谁会喜欢随时会丢掉性命的世界呢?”
“那你怎么不进去休息?”
汤安悦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。
陆泽安借着月光看去,女生身形瘦削,两手枕在脑后,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,静静地望向天空。
夜空里有什么?
满天星子错落闪烁,隐约汇聚成一条长河。
中间稍暗,泛着隐约的红棕色,暗色如云絮一般晕染开。
在明暗交接处,又过渡成掺着点点碎星的乳白色,群星如碎钻,莹白的光影间还隐约透着浅蓝与鎏金的流光,好不梦幻。
耳边流水汩汩,眼前星河荡漾,有那么一瞬间,陆泽安恍惚觉得自己就躺在流淌的星河之上,夜风清润,送来万物静息的气味。
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,他竟然也会觉得浪漫?真是疯了。
陆泽安皱起了眉头,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半分。
似乎是察觉到气氛片刻的凝滞,汤安悦有些不适应地坐直身子:“咳咳,没见过这种场景,一时有点晃了神。”
“你身为猎杀者,在野外更应该警惕,而不是。。。”陆泽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话到嘴边,又淡淡道,“罢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趴着的阿鲁,长尾一甩一甩:“你说你的战兽丢了,你才追着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战兽那么值得你上心?”
汤安悦眨眨眼睛:“一只猫,一只淡黄色的长毛猫。”
猫?
陆泽安有些诧异地挑眉看她:“猫?猫可不好驯服,而且极易受到惊吓,你怎么会选一只猫呢?通常狗才是更好的选择啊。”
“你不也没选狗吗?我就是喜欢猫,看着它我会觉得生活还有些盼头,它会期待我回家,我会叮嘱自己好好生活,毕竟要给它赚口粮钱呢。”
汤安悦的眼神也落在阿鲁身上,阿鲁是猫科动物,她天然的总想亲近它,只可惜好像这次它对自己格外警惕。
如果说大头原本只是生活中的一丝慰藉,那么现在,它是她生活里的寄托与向往。
在原本日子里,那些会被称赞的漂亮绿色眼睛、蓬松的长毛、张扬的犟种毛和聪明毛。那些在现在看来华而不实的一切,都在提醒她,活下去,就有机会回到安稳喜乐的现实世界。
“真是搞不懂你们,自己活着都成问题,还装那么多虚头虚脑的东西。”陆泽安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一丝情绪,但稍纵即逝,汤安悦察觉不出。
“明天我们回到主干道时,就应该会找到我们停在路边的车。”他声音又恢复了平静,“那你是跟着我们走呢?还是要继续留下来找你的猫?”
“我想回第一营地去找找。”汤安悦一顿,“不过,你们怎么会在外面待了这么久?情况有变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回去呢?”
为什么不直接回去呢?
陆泽安看向指尖,停顿片刻后撑起身子,低声道:“你去休息吧,明天还要赶路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