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愿一直都心不在焉。
顾年是拒绝了她的请求,可是她看到了顾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睫微微发抖。
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,因为她自己也有过——那是在她作为孤儿的那些年。
她也拒绝过很多好意,习惯了独自长大,别人的温暖让她觉得惶恐,人家对她好,她不知道怎么还,索性从一开始就不要。
她是觉得顾年打人肯定是有原因的,可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呢?
“我知道了。”初愿谢过王晓的好意,没有直接回教室,而是自己去了学校的医务室。
“老师,我想买一些处理外伤的药。”初愿说,“碘伏、棉签、纱布、消炎的药膏都要。”
医务室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,看初愿进来就要些处理外伤的东西,以为她哪里受伤了,关切地问:“小同学,哪里受伤了?”
初愿摆摆手:“嗯,不是我……是一个朋友。”
“这样,严不严重呀?一定要来医务室处理伤口呀。”老板一边拿药一边问。
她点点头,多买了一包医用敷贴,付了钱才离开。
从医务室出来,初愿站在门口,犹豫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药给顾年——中午他话说得那么抗拒,自己再送上门去,会不会显得太厚脸皮了?
可万一他真不去处理伤口呢?
初愿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往回走,她站在顾年的教室后门往里看了一眼,午饭时间还没结束,教室里还是空的。
初愿的脑子飞速运转,她看了看走廊,没有人,又看了看教室里面,也没有人。
顾年现在不是不愿意见她吗?
这不是正好是个好时机,她直接把药塞到他包里,初愿就不信,顾年会把东西扔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好奇怪,明明是在做好事,她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。
初愿快步走到顾年的座位前,拉开他书包的拉链,把那一袋子药塞了进去,又飞快地拉好拉链,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。
做完这件事,初愿才一路小跑下了楼,直到跑回自己的教室才停下来。
如果顾年用了药好好处理伤口,她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。
——
中午对着初愿说了那么难听的话,顾年也一直心不在焉。
他放学没有直接回家,在学校后面的操场上坐了很久,直到天色暗下来,操场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他才慢慢站起来,背上书包往“舅舅家”走。
明明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房子,此刻他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。
好多年过去,房子也变得老旧起来,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也没人修。
顾年摸黑爬上六楼,还没进门,就听见舅妈尖利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。
“又这么晚回来!饭也不做,碗也不洗,供你吃供你喝,还要我伺候你是吧?”
顾年推开门,换鞋进屋,没有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