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:“好,既然你愿意,我支持你。这样,我跟赵老师沟通一下,看能不能安排你在课余时间帮顾年补课,至于陈老师那边,我会跟他说,再给顾年一个机会。”
“谢谢老师!”初愿站起来,朝王老师鞠了一躬。
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初愿的步子轻快了许多。
她从自己包里拿出饭盒,转身朝顾年的教室走去。
高二十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顾年正在收拾书包,看起来准备走了。
初愿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顾年抬头看到她,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收拾东西,语气淡淡的:“有事?”
“有。”初愿把手背在身后,歪着头看他,“顾年,从明天开始,我给你补课。”
顾年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补课。”初愿重复了一遍,“你听到了,我说得很清楚哦。”
顾年的眉毛皱了起来:“不需要。”
“不需要也得需要。”初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在顾年面前晃了晃,那是王老师刚开的“补课许可”,上面还有赵老师的签字。
“你看清楚了,这可是老师批准的。老师说了,让你配合我补课,不然就请家长。”初愿说得一本正经,心里却在偷笑。
顾年看着那张纸,又看了看初愿得意洋洋的表情,嘴角抽了抽。
他当然知道请家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,舅舅不会来,舅妈来了也只会让他更难堪。
“你……”顾年深吸一口气,“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”
“因为你用了我买的药。”初愿说得理直气壮,把之前的事情都算上了,“你用我的药处理伤口,就得还,至于怎么还呢?当然是和我好好学习啦。”
顾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,但初愿看到了,狐假虎威道:“你不许拒绝,不然我就找老师!”
“我先说好,”顾年“无可奈何”地妥协了,“我可不是什么好学生,你要是教不会,别怪我。”
“放心,没有我教不会的学生。”初愿拍拍胸脯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说完,初愿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保温盒,里面是初妈妈早上给她和顾年装的便当,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……,满满当当的。
初妈妈总是担心初愿在学校吃不好,一直想给初愿单独准备午饭,今天才得以实施,并且在初愿的建议下,还做了顾年的一份。
她把便当盒放在他桌上,说道:“诺,你不愿意来我家吃饭,我妈妈让我先带给你一份,你还没吃吧?快尝尝!”
顾年的睫毛又颤了一下,有点不敢看那个饭盒,声音有些哑:“不用。”
“你手都受伤了,去食堂也不方便。”初愿把便当盒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你就吃吧,不然我妈知道了会念叨我的。”
他看着桌上那个粉色的保温袋,又看了看初愿,像是在找什么拒绝的话。
可他看到初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真的舍不得再说什么重话。
“谢谢。”顾年听到自己说。
这个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可初愿就是听到了。
她笑起来,眉眼弯弯的,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:“那你慢慢吃,我回我们班啦。”
说完她就转身跑了,生怕顾年会反悔把便当还给她。
顾年看着那个跑开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便当盒,粉色的保温袋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,是初愿喜欢的样式。
他伸手把保温袋打开,里面的便当还冒着热气,糖醋排骨的香味飘出来,和他记忆中的味道重叠在一起,那是小时候他在初愿家吃饭时,初妈妈做的味道。
顾年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,有多久,没有吃到这样的饭菜了,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。
他坐在座位上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,咬了一口。
甜味充斥舌尖,肉香味瞬间在嘴里爆开,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本来顾年是打算背着书包直接离校,他最近做了些兼职,本来打算收入可以,他就从家里搬出来,学也先不上了。
现在,初愿的便当让他不得不把书包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