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普哥?不去南边找官家了?”盈盈诧异地盯着大姐。
一路走来,千里奔波。
从家出发到京城,再从京城到幽州,到如今的荒野,仿佛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当初面圣救父的执念,也在一次次的变故中,消磨了大半。
大姐什么都自己抗,只有决定,从无抱怨。
大姐向来说到做到,如今说要回去找普哥儿。
显然是救鹰奴后,轻信他人后的自责。
盈盈见姐姐心气已散,不由地慌了神。
她连忙安慰:“大姐,你真想好了,回去找普哥儿?
普哥儿力气大、跑得快,又心思机敏,寻常人根本打不过他。
咱们现在回去,是不去寻官家了么?”
朝歌看着盈盈那双稚嫩的眼神,抬手为她捋了捋头发。
见昔日的宋家美人,成了如今的乞丐模样。
低头又看盈盈赤着的双脚,叠放在一起。
那些被黄沙晒黑的皮肤,布满了红肿青紫,伤痕累累。
连脚趾缝里都嵌着泥沙,她心内一阵刺痛。
连忙扭过头,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“救不回爹爹,再丢了普哥儿,我这辈子,还还是你们的大姐么。
咱们回去找普哥儿,一家人生在一处,死——”
下半句朝歌说不下去,盈盈心内了然。
盈盈强挤出一丝笑,握着大姐的手道:“大姐,你向来有主意,今天怎么了?
我和宋普,若不是大姐庇护,几年前便是死的残的了。
我们跟着大姐出来,是为了躲开家里的灾祸。
爹爹出事后,我若在家,也是第一个被发卖的。
大姐带我们出来,是救了我们两条命。
我愿跟着大姐,我想普哥儿也绝不怪大姐”
朝歌听了盈盈的话,又是愧疚又是心疼,别过脸,泪水决堤。
任由眼泪滴在黄沙之上。
泪见了沙,一瞬便干,眼前的荒野可以吞噬一切,包括她们。
“这里有两个人!”一声厉喝,打断了她们的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