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漆火怎么能玩出这么多花招?”她的声音颇为郁闷,眼睛却一寸不离,像是要牢牢记住这番场面的所有细节。
戚容与解决完所有的杂物,步步退到初清叙身旁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姜德把自己团成一团,缩在两个人的脚边,忍不住说:“他这样跟怨魂有什么区别,杀了又生。”
“怨魂?”卞横讥诮的声音自火中传来,“可别把老夫跟那些腌臜玩意儿相提并论。”
漆火之中,那道身影愈发凝实,卞横重新走出,魂幡布条猎猎作响,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用功。
“凝魂?”初清叙挑起半边眉头,她看懂了。
戚容与眉眼微动,同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卞横在将死的一瞬间,利用漆火拢回自己的神魂,造出“复生”的假象。初清叙本不打算要他的命,却在剑刺入的一瞬间发现他的神魂在不正常的四散又聚回,这才下了死手,看看他有什么退路。
“你这把漆火烧的,怕是卞袅的命吧。”初清叙手中剑尖点地,划出一道苍白的沟痕。
卞横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你当年借她体内漆火凝回她的神魂,同时在她的漆火中下了牵丝蛊,只要你想,你就能‘借用’她的火。”初清叙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这也是那些东西能动的原因,根本不是漆火所致,而是牵丝蛊在牵引它们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卞袅的命再硬,也经不起你这样的挥霍,所以你打上了氏族的主意,一边与他们交易游魂,一边借他们的技术,给卞袅续命?”初清叙打断他,看向熊熊燃烧的烈火,“卞袅不止十一二岁吧?这是第几轮了?”
卞横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魂幡上的绿光剧烈震动,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:“你究竟是什么人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,初清叙与戚容与几乎同时掠出,一左一右,像两柄同时出鞘的利刃。
卞袅拼命挥舞魂幡,火焰如幕展开。
但剑比火快!
初清叙的灵力顺着剑身蔓延,青金石色的光芒与漆火交织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卞横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火焰在剑气震荡下,居然逐渐平息。他能感受到,有什么如潮水一般,从他的身上褪去了。
他徒劳地伸出手,但火焰从他的指缝如流水一般穿过。
“不——!”
戚容与的匕首抵上他的喉咙。
姜德缩在角落里,眼珠子转得飞快,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连贯带爬地朝着初清叙的方向过去。
“大人……小的、小的就是听命行事,一切都是秦夫人交代的。”他倒豆子般一骨碌全吐出来,“哪怕是秦夫人当年嫁进简府,就是、就是听了这老头的话,官大一级压死人啊,小的也不得不从……”
初清叙扣住衔音珮的手一顿,她偏过头,问:“秦苒和卞横认识?”
姜德拧着眉,像是没听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,“这老头,就是秦家的人啊。”
空气中是窒息般的安静。
初清叙摆弄着衔音珮,让乌霜月带着巫狱过来,然后毫无预兆地,踢向卞横的膝弯,迫使他跪倒在地。
她眼含审视,问:“你制牵丝蛊的活人血引,哪来的?”
卞横仰起头,对上她深不见底的瞳孔,露出个恶劣至极的笑,“你没猜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