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老太爷是好人吗?”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算是。”
“他看我的时候,不像看怪物。”阿予的声音很轻,“他看我的手,看我的疤,看那个字。他看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
沈清辞没有说话。
“姐姐,”阿予又说,“他留下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留在沈府了?”
“嗯。”
阿予没有说话了。但他走路的步子轻了一些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回到院子里的时候,春杏迎上来。“小姐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坐下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阿予站在她身后,站了一会儿,突然开口。“姐姐,刚才在正堂,你说我是你的人。”
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“那你也是我的人吗?”
春杏在旁边差点笑出声,赶紧捂住嘴。
沈清辞看着阿予。他站在她面前,金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,等一个答案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
阿予的嘴角翘起来了。翘得很高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。他没有再说话,转身走到院子里,在老槐树下面坐下来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那件月白色的衣裳上,照在他那双金色的、亮晶晶的眼睛上。
春杏小声说:“小姐,阿予公子笑了好久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她低下头,继续看账本。但看了几行,又抬起头,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阿予坐在树下,嘴角还翘着。
那天晚上,春杏路过阿予的房间,听见里面有声音。不是噩梦,是很轻的、像是在笑的声音。
她悄悄看了一眼。阿予躺在床上,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闭着,嘴角翘着。
“姐姐说我是她的人。”他小声说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,“她也是我的人。”
然后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被子里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春杏没有打扰他。她走回自己屋里,躺在床上,笑了很久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,亮亮的,圆圆的。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安安静静的,像在听什么。
隔壁又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姐姐”。
然后是一声更轻的“晚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