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金发,眉眼带笑,穿着很得体,站姿也很放松。明明是第一次来,却像对这里很熟,连视线落进来的角度都拿捏得正好,不会太直接,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。
他像是先看了一眼店里的布置,才把目光落到她脸上。
“还在营业吗?”他问。
声音很好听,温和,轻快,像随口的一句询问。
白子棋看着他,点了一下头:“在。”
男人这才走进来,门口那串风铃在他身后轻轻晃了两下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他弯着眼笑,“我还担心自己来晚了。”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间缠着一圈简单的白纱布,像是包扎得很随便。白子棋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伤口不深,但处理得不好,裂开的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血。
“坐吧。”她说。
男人很配合地坐下了。
他坐姿很好看,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端正,反而有种很自然的松弛感,像他本来就习惯在任何陌生场合都把自己安置得很舒服。白子棋走过去,低头替他拆开手上的绷带,手指碰到他腕骨的时候,对方一点都没躲,反而微微垂眼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不重,可存在感很强。
白子棋不喜欢别人这样看自己。
她抬起眼,和他对视了一秒。
男人笑了一下,像是被抓到也不觉得尴尬,反而很坦然地说:“抱歉。我只是有点意外。”
“意外什么?”
“没想到传闻里的医生,真的这么小。”
白子棋没接话,只低头看他的伤口。
伤口不深,像是故意挑了一个既不会太严重、又足够当借口走进这间店的位置。她的手指在伤口边缘停了一瞬,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淡的异样。
太巧了。
可她没有说,只是安静地把手覆了上去。
能力发动的时候,空气总会有一点说不清的变化。像屋子里原本浮着的灰尘突然静了一下,连灯光都好像跟着柔和了一点。裂开的皮肉在她掌心下慢慢愈合,血迹淡掉,伤口收拢,很快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。
男人看着自己的手,像是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声。
“真厉害。”
白子棋收回手:“好了。”
“这么简单?”
“嗯。”
男人抬起头,视线落到她脸上,停了两秒,忽然笑得更深了些。
“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。”
“那我像会做什么?”
“像——”他拖长了一点尾音,像在认真思考,“坐在窗边发呆,或者被人照顾得很好。总之,不像一个人开店的小老板。”
白子棋看了他一会儿。
他的语气拿捏得很巧,像玩笑,又像试探。放在别人嘴里可能会显得冒犯,可他说出来就只像一句轻飘飘的调侃,甚至还带着点亲近感。
“你话很多。”她说。
男人一怔,随即笑出了声。
“是吗?”他单手托着下巴,眼尾弯起来,“那你一定不喜欢我这种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