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好。”
“只是还好?”
“你现在是客人。”
言下之意,不是客人的话就不一定了。
男人听懂了,却一点都不生气,反而笑得很开心。他从口袋里拿出钱放在桌上,白子棋扫了一眼,只收了该收的那部分,把多出来的推了回去。
“多了。”
“多的是谢礼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不要?”他歪了歪头,看她,“你不喜欢别人额外对你好一点吗?”
白子棋平静地说:“我收该收的。”
男人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笑意没有变,可眼底像是极轻地掠过了一点别的东西。很快,又被那层漂亮又自然的笑盖了回去。
“真认真。”他说,“好吧,那我听你的。”
他站起身,把多出来的钱收回去,动作慢条斯理的。离开前,他站在柜台前,低头看了一眼她翻开的账本,又很自然地把视线移开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我叫帕里斯通。”
白子棋抬头。
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,她心里那点异样感忽然更清楚了一点。
可她面上没变,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白子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帕里斯通笑着说,“门口写着呢。”
他说完便推门出去了。
门重新合上的时候,风铃在门框边晃出一阵很轻的响。白子棋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玻璃门上映出来的模糊光影,过了两秒,才低头把桌上的钱收进抽屉。
她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很有礼貌,也没有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。可她就是本能地不喜欢。
像看到一只毛色漂亮、看起来也没攻击性的动物,明明对方只是安安静静蹲在那里冲你摇尾巴,你却莫名知道——那东西很危险。
帕里斯通也是这样。
而街对面,帕里斯通站在路灯底下,回头看了一眼白氏治疗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。
有意思。
太有意思了。
她比情报里还要……干净。
不是不谙世事的那种天真。真要说的话,她其实称得上敏锐,甚至是有防备心的。只是那种防备太直接了,直接到近乎透明。她不会装作喜欢,也不会故意顺着别人的话往下接;不高兴就是不高兴,怀疑就是怀疑,连拒绝都干脆得让人一眼看透。
这样的人,原本不该活得太轻松。
尤其是在这个世界。
可她偏偏就那样坐在那间暖融融的小店里,头发垂在肩上,低头替人治伤,身上没有一点黏腻的欲望,也没有那种被世界磨出来的阴影。她身上最奇怪的地方不是强大,也不是神秘,而是她居然没有脏掉。
干净得过分。
像谁把一捧雪放进泥里,四周都开始融化了,只有她自己还是白的。
想到这里,帕里斯通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他忽然开始理解,为什么金会对这个孩子那么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