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冲着白子棋。
而是冲着那个让她连这种事都能默认为“可以由自己来付”的过去。
白子棋没察觉到他那点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她只是低声继续道:“如果我再用一次,结果大概不会更好。”
“上一次只是失忆。”
“这一次如果要维持整个族群的后路……我不知道我还能剩下什么。”
她说到最后,声音轻得像快散掉了。
“也许我会再忘记。”
“也许会忘得比这次更干净。”
“或者就像刚才说的那样,直接消失。”
帕里斯通看着她,终于伸手,把她那只攥得太紧的手慢慢掰开了一点。
动作很轻,却不容拒绝。
白子棋一怔,抬头看他。
帕里斯通垂眼看着她的手指,语气平静得近乎过分。
“你现在就已经开始在想,怎么拿自己去填这个代价了,是吗?”
白子棋一下没说话。
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或者说,从她把那些规则说出来的那一刻开始,她心里就已经默认:如果真的走到最危险的时候,她大概还是会这么做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的反应,低低笑了一下。
可那笑意一点都不轻松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像是连后面的话都压了压,才慢慢说出来,“比我想的还要不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白子棋微微一僵。
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你是。”帕里斯通打断她,声音还是低的,却比刚才更直接,“你只是现在还没把它说得那么明白。”
他抬眼看她,眼神沉得让人心口发紧。
“你嘴上说的是‘我想给他们留一条后路’,可你真正想的,是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个后路的代价,那个人可以是你。”
屋里一瞬间静下来。
白子棋看着他,像是被这一句话狠狠戳中了最深的地方,连呼吸都轻轻乱了一下。
因为帕里斯通说得太准了。
准到她甚至没法立刻反驳。
她不是没害怕过。
也不是不知道“再失忆”或者“消失”意味着什么。
可当她真的想到窟卢塔族会被屠杀殆尽时,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,还是“至少要留一条后路”。
至于代价落在谁身上——
她好像真的下意识就默认了,可以是自己。
白子棋垂下眼,声音很轻:“可是如果没人这么做……”
“那也不是你一个人该立刻决定的事。”帕里斯通说。
他这句话说得很平,没有抬高声音,也没有故意压她,可就是因为太平了,反而有种更强的力量感。
白子棋怔怔地看着他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,继续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