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种时候,偏偏是自己站在她旁边。
这个位置真好。
不是高高在上地替她决定,也不是粗暴地拦着她不准做。那太没意思了,也太不像他。帕里斯通从来不喜欢抢走别人做选择的资格,那样得来的东西没有趣味。
他更喜欢另一种方式。
看着她自己走。
在她以为自己独立思考、独立决定的时候,轻轻推一把。
不夺走她的意志,只让她的意志里慢慢长出自己的影子。
这样才有趣。
尤其是对白子棋。
她显然不会喜欢那种把她当成附属品的人,也不会变成什么乖乖听话的小姑娘。那样的白子棋太无聊了,简直没有任何保留的价值。她真正吸引人的地方,恰恰是她会自己想、自己做、自己往前走,甚至在想到“自己可能会消失”的时候,也只是垂着眼安静说出来,像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。
这种认真,这种固执,这种对别人下意识的承担欲,才是最漂亮的部分。
所以帕里斯通想要的,从来不是把她变成谁的附庸。
他想要的是——白子棋还是白子棋,还是会做出她自己的决定,还是会让人觉得麻烦又耀眼,只不过在这个过程里,她会越来越离不开自己。
最先想到自己。
最重要的话先告诉自己。
真正走到悬崖边时,先回头看自己一眼。
甚至连“我要不要把自己搭进去”这种事,也没办法绕开自己去想。
这样才对。
这样才算得上是塑造。
帕里斯通的手指很轻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他想起白子棋刚才说那些话时的样子。
她不是在试探他,也不是在装可怜。她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种最糟的可能,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还是会往那边走。她甚至没有把这件事说得多壮烈,反而因为太平静,才更让人一眼看出——这不是嘴上说说而已。
真坏啊。
原来她是这种人。
明明都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,骨子里却还是会做出这种选择。她忘了很多东西,却唯独没忘记自己会先把别人放上去。
也就是说,即便现在的白子棋已经失去了很多过去,她最深的底色居然还是没变。
这件事让帕里斯通一瞬间有些不悦,又一瞬间觉得更有意思。
因为这意味着,她最深的执念,至少现在还不是自己。
她会为窟卢塔族动摇,会为一个尚未发生的悲剧跑到这里来,会在想到“也许自己改变不了结局”时,第一反应不是放弃,而是想给他们留一条后路。
太认真了。
认真到几乎有点让人想笑。
可也正因为她认真成这样,才更让人想知道——如果她真的爱上谁,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?
想到这里,帕里斯通眼底的笑意终于浅浅浮上来一点。
原来如此。
比起单纯地看她怎么为了别人把自己赔进去,他忽然更想看另一件事。
如果白子棋爱上他呢?
如果她越来越依赖自己,越来越习惯先来找自己,越来越把自己放进她最重要的判断里——到了那个时候,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,几乎毫不犹豫地把“我可能会消失”也算进那个计划里?
这个问题,实在太有趣了。
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喜欢,也不是无聊的占有欲发作。
而是更接近一种近乎恶劣的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