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奇抬眼看他。
“什么?”
侠客没立刻回答。
因为那一瞬间的感觉已经退掉了。快得像错觉,只在他心里留下一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。于是他只是低头转了转手里那对眼睛,轻轻道:“没什么。就是突然觉得,这东西好像没想象中那么有意思。”
玛奇没有接话。
她手里的线还绷着,眼神却也落到一张已死的脸上。那张脸因为火红眼亮起来,显得有种病态的艳丽。很漂亮,也很值钱,至少对外面那些买家来说,大概已经足够令人发疯。
可玛奇心里,也有一瞬很短很短的停顿。
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像有一根线头从记忆深处轻轻抽了一下,勾出来一点模糊的轮廓。红色,安静,小小的,亮亮的,像有人站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们。
再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玛奇垂下眼,神情比刚才更淡了一点,手上的线却收得更干脆利落。
信长那边一刀斩过去时,脚步也顿了下。
不是因为手软。
只是那双因惊怒而亮起的火红眼撞进视野里时,他脑海里也极快地闪过别的东西。一个很轻的影子,像谁站在旧日的走廊尽头,偏头看着他们,眼睛红得像琉璃,又亮得像会把人照进去。
那影子太短,连脸都模糊。
信长啧了一声,像在烦什么,刀锋一转,把最后一点声音斩断了。
窝金倒是最迟钝的那个。
或者说,他的感觉来得最粗暴。
他掐着一个族人的脖子,盯着那双因为愤怒而猩红的眼睛,本来还咧着嘴觉得“挺值钱”,下一秒却莫名觉得不耐烦。
“什么啊。”他皱起眉,把人扔到一边,“总觉得差点意思。”
芬克斯在旁边甩了甩手上的血,瞥他一眼:“你还懂欣赏这个?”
窝金咂了下舌,声音有点烦:“不知道。就是觉得……不是这种。”
“什么不是这种?”
窝金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来。
不是这种红。
可是哪种红,他也不知道。
派克诺妲站在稍后的位置,没有立刻去碰那些被剥下来的眼睛。她只是看着旅团其他人极其短暂的停顿,目光一一掠过去,然后又缓缓落回那些火红眼上。
她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之一。
不是因为她看得更认真,而是因为这种极短、极模糊、近乎集体性的失神,在旅团身上本来就不正常。
他们都看到了什么。
或者说——他们都同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
派克诺妲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她脑子里同样有一闪而过的画面。一个很轻的、近乎站不稳的身影,红色的眼睛,低低看着什么,眼神安静得不像这种屠杀里会有的东西。
然后画面就碎了。
她什么都来不及抓住。
风从林子里吹过来,夹着火焰和血的味道,把那点模糊的影子一下吹散。
库洛洛终于从高处走了下来。
地上已经乱得不像样子。哭声快没了,火却烧得更旺。地上、墙边、门框上,到处都是红,血的红,火的红,和那些被硬生生剥离出来的火红眼的红。
他走得很稳,黑色大衣边角擦过地上的血,像一点都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