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我说得像在哄骗小孩子。”
“难道不像吗?”绮多反问。
她语气没有波澜,反而比尖锐更难应付。
“她现在看不清很多东西。”绮多说,“包括你。”
帕里斯通抬眼看她。
绮多继续道:“而你恰好很擅长让别人觉得,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。”
这句话之后,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帕里斯通脸上的笑意没完全消失,只是眼底那层轻飘飘的东西终于淡了些。
“你很不喜欢我接近她。”
“我不喜欢的是风险。”绮多说,“而你现在就是风险本身。”
帕里斯通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看着她,手指在扶手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
绮多却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走廊上,白子棋提起帕里斯通时那一瞬的停顿。不是单纯的信任,也不是完全的依赖,更像一种已经被带进节奏里、但自己还没察觉的下意识。
她太熟悉这种变化了。
病人恢复期、创伤后依附、情绪锚点转移——她见过太多。
别人可能会被“照顾”“陪伴”“关心”这些表象遮住,可她不会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单独找你吗?”绮多问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因为如果我当着别人的面说,他们大概会先觉得是我对你有偏见。”绮多顿了顿,“但偏见这种东西,不会让我判断错一个病人的状态。”
帕里斯通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?”
绮多望着他,声音不高。
“离她远一点。”
帕里斯通这次连笑都没怎么变,只是很平常地回了一句:“做不到。”
太顺了。
顺得像他根本没打算想。
绮多的视线微微凝住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,而是因为他说出口时那种近乎本能的速度。
帕里斯通大概也意识到了,眼睫轻轻一动,随即又恢复成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“至少最近不行。”他补了一句,像是在把刚才那句过快的回答修回去,“她身体还没恢复。”
绮多看了他两秒。
她没有拆穿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,“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