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里斯通没说话。
“你已经把自己放进去了。”绮多语气仍旧平静,“比你以为的要深。”
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眼底那点冷意照得很清楚。不是道德上的谴责,更像一种职业性的、对危险靠近的确认。
帕里斯通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笑。
“绮多,你今天很像会长。”
“这和会长没关系。”绮多说,“和医生有关系。”
她低头理了一下手里的文件,动作不急,纸页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“一个人刚从高烧和混乱里醒过来,记忆有空白,身体还没稳,最容易把‘谁让我安心’误认成别的东西。”她重新抬眼,“你最好别利用这一点。”
帕里斯通望着她,忽然问:“你觉得我会吗?”
绮多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他,像在看一台明知道内部运转逻辑、却依旧不愿意轻信的机器。
最后,她说:“你不一定是故意的。”
帕里斯通微微扬眉。
绮多接着道:“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说完,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走廊外隐约有人经过,脚步声远远掠过去,又消失。屋里仍旧是一明一暗,两个人站坐的位置都没变,却像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到了。
过了一会儿,帕里斯通才缓缓站起来。
他站起身后,仍旧没有走进那片光里,只是低头整了整袖口,动作一如既往地体面。
“我会记住你的提醒。”他说。
绮多看着他:“我不是在提醒你。”
帕里斯通抬眼。
绮多的神情还是很淡:“我是在告诉你,我会盯着。”
帕里斯通弯起眼睛,像是又恢复了那层惯常的轻快。
“那我是不是该紧张一点?”
“最好是。”
他笑了笑,没有再接。
拉开门前,他停了一下,侧过脸看她:“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。”
绮多没动:“哪句?”
帕里斯通想了想,语气轻轻的:“我不是在给谁下圈套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很平常,甚至听不出多少刻意。
可正因为太平常了,才让人更不舒服。
绮多看着他。
帕里斯通也只多停了那一秒,便把门拉开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