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前者只是让他说一句好听的话,后者却是在问他:我能不能走进你的生活里。
而他的生活,从来都不是适合谁走进来的地方。
过了片刻,他才笑着说:“可以啊。”
白子棋刚想说什么,又听见他补了一句:
“不过你要想好。来找我,通常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。”
白子棋微微一怔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很麻烦。”帕里斯通说。
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像一句玩笑。可那一瞬间,白子棋却莫名觉得,他说的也许是真的。
她看了他一会儿,轻声说:“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怕麻烦。”
帕里斯通笑了。
“是吗?”他低声说,“那我记住了。”
他说“记住了”的时候,语气太轻,轻得像一句随时可以收回去的话。
可白子棋还是信了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今晚他说的许多话都还隔着一层,明明他看上去也没有把什么真正交出来,可她就是觉得,刚才那一刻,他是认真看着自己的。
这种认真太少,也太短,所以才更像恩赐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一点一点安静下来的神情,唇边笑意依旧,却忽然不太想让她继续这样看自己。
于是他侧过脸,望向江面,声音又恢复成平常那种松散的样子:“时间不早了。”
白子棋下意识问:“你要回去了吗?”
“嗯。”帕里斯通应了一声,像是想起什么,又垂眼看她,“怎么,你舍不得我?”
白子棋耳尖一热,没说话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这点反应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麻烦?”
“我本来还想,今晚到这里就差不多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可你这样看着我,会让我有点不想走。”
白子棋心口轻轻一跳。
她知道他也许又在逗自己,可那句话还是让她安静了一瞬。她垂下眼,像是想藏起什么,却连唇角都没藏好。
帕里斯通把她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尽数看在眼里,忽然又有些想笑。
她实在太好懂了。
好懂得几乎不该出现在他的世界里。
可也正因为如此,才让人很难不好奇——如果继续这样靠近下去,她到底还能把多少东西交出来?而他又会在什么时候,终于分清自己现在这点并不纯粹的在意,究竟算什么。
江风掠过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。
片刻后,帕里斯通才重新开口: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白子棋抬头:“不用,我自己——”
“白子棋。”他叫她名字,声音不高,却轻易把她后半句话压了下去。
她看着他。
帕里斯通弯着眼,语气温和:“至少让我做一点,像是在认真对你的事,好不好?”
这句话落下来,白子棋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
她没有再拒绝,只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