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沿着江边往前走。
夜已经深了,江面的风比刚才更凉。白子棋走在他身侧,最开始还隔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,后来被风吹得微微缩了下肩,脚步不自觉慢了一点。
帕里斯通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冷?”
白子棋刚想说还好,帕里斯通已经很自然地抬手,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,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臂。
白子棋整个人却一下僵住了。
帕里斯通察觉到,垂眼笑了笑:“反应这么大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还没习惯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太顺口,像“以后”这件事已经被他提前默认了进去。
白子棋没有接,只是耳边又慢慢热起来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不远处有人在放一首很旧的歌,旋律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帕里斯通一边走,一边随口问她一些不轻不重的问题,像她平时会不会失眠,喜欢安静还是热闹,甜的和苦的更偏向哪一种。
白子棋起初还认真回答,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,偏头看他:“你问这些做什么?”
帕里斯通笑了:“不是说要认真一点吗?”
“这也算?”
“当然算。”他语气懒散,“喜欢一个人,总要先知道该怎么哄吧。”
白子棋脚步一顿。
帕里斯通也跟着停下来,低头看她,像是明知故问:“怎么了?”
白子棋望着他,过了一会儿,才小声说:“你刚才不是还说,不管说什么都像在哄我吗?”
帕里斯通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。
“你倒是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“嗯。”他弯着眼承认了,声音低下来,“可我现在忽然觉得,哄你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白子棋站在那里,一时没有说话。
夜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,远处的灯火落进她眼底,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看着眼前的人,忽然觉得今晚像一场太轻、太软的梦。梦里每一句话都不算太实,可偏偏每一句都足够让她心动。
她不知道的是,帕里斯通也正看着她。
只是他眼里的情绪,远没有落在她身上的语气那么温柔单纯。
他当然可以继续这样对她好下去。
记住她说过的话,顺着她的心意,给她想要的回应。对白子棋这样的人来说,这并不难。甚至可以说,太容易了。
可也正因为太容易,才让那一点难得不清楚的迟疑,变得更值得玩味。
帕里斯通看了她片刻,忽然抬手,替她把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。
动作很轻,近乎体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白子棋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跟着他继续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