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里斯通原本还带着一点笑,听见这句以后,眼神轻轻停住了。
白子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,像是后知后觉地觉得这句话问得太快了。可她也没躲,只是坐在那里,耳根一点点热起来,神情却还是认真的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,过了片刻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你猜呢?”
白子棋没抬头。
她盯着杯子里那片浮着的柠檬看了好一会儿,才很小声地说:“你今天真的怪怪的。”
帕里斯通没接这句。
店里还是很安静,窗外的花影轻轻摇晃,热饮的白气一点点往上升,很快又散开。桌上那块排骨还在他碗里,安安静静地放着。
过了片刻,帕里斯通才拿起筷子,把它吃了。
白子棋听见那点很轻的动静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帕里斯通也正看着她,眼底那点原本压下去的东西还在,却已经收住了,落在面上,只剩下一点很淡的笑。
“不是你叫我吃吗?”他说。
白子棋一怔,随即弯起眼睛,像是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那你就多吃一点。”
她说完以后,低头继续喝自己的热饮,像是刚才那一小段突如其来的沉默已经过去了。可桌边的空气还是和刚进门时不太一样,轻轻地压着,没有散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。
白子棋坐在他对面,神情已经又软下来,低头的时候睫毛很安静,像是什么都没察觉,又像是察觉到了一点,却没有退开。
窗外有风吹过,把花店门口那束浅色的花吹得轻轻一晃。
帕里斯通垂下眼,慢慢喝了一口她那杯热饮。
“有点酸。”他说。
白子棋抬头看他,眼睛一下弯起来:“我就说。”
白子棋看着他,像是终于等到这句了,眼睛弯得更厉害一点。
“我刚刚就想提醒你。”她说,“可是你动作太快了。”
帕里斯通垂眼看了看杯子里那片浮着的柠檬,没说话,只是把杯子放回了原处。
桌边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外面的风轻轻吹过,花店门口那排花一晃一晃,玻璃上落着很淡的影子。白子棋低头把最后一口热饮喝完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帕里斯通嗯了一声。
白子棋站起来的时候很自然,椅子在地上擦出一点很轻的声响。她拿起自己的小包,绕过桌角往里面走,很快就不见了。
桌边一下静下来。
帕里斯通坐在原地,目光落在窗外那家花店门口。新摆出来的花挤在一起,浅色的、白的、粉的,里面夹着一小束很亮的黄,在风里轻轻晃。
他看了两秒,收回视线。
杯子边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水汽,是白子棋刚刚握过的地方。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,刚才那一阵忽然沉下去的气氛也像是被她轻轻按回去了,没散干净,却也没有再往外露。
过了一会儿,白子棋回来了。
她走到桌边的时候,手背在身后,脸上的神情却很平常,像真的只是去了趟洗手间。帕里斯通抬眼看她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,唇边又慢慢浮起一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