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课很多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吗。”金语气还是松松散散的,“说明你去对地方了。”
白子棋没说话。
金在那边继续道:“别小看那学校,里面虽然都是普通人,没有念,可真能进去的,脑子都不差。你现在要补的就是这些东西,先把基础打稳,比什么都强。”
外头有车从街口开过去,灯光在窗上晃了一下,很快又过去了。
白子棋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”金说,“加油吧,白子棋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。
不多。
就那么一点。
白子棋听着,肩膀慢慢松了些。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以后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书,看了很久,才重新把笔拿稳。灯光把她写字的影子照在纸上,薄薄一层,跟着笔尖一点点挪。她把刚才卡住的那道题重新算了一遍,又翻到下一页,接着写。
有些东西她记不住。
那就多看一遍。
一遍不够,就两遍,三遍,十遍。
别人放学以后能去做别的事,她不行。别人听过一遍就能明白的地方,她得自己拆开来,一点点补上。别人已经站稳了,她却像是刚踩上来,每一步都得比旁人更用力。
白子棋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。
可她也知道,自己不能停在这里。
图书馆关门前的最后十分钟,她常常还坐在原位。管理员来回走了一圈,提醒学生收东西,她才低头把桌上的书合上,一本本放回去。夜里从学校出来,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,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凉。她抱着书往回走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一路跟着她到楼下。
开门,关门,开灯。
屋里还是一样冷清。
她把书放到桌上,先烧水,再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理好。动作很慢,也很安静,像已经做惯了。等一切都弄完,屋里只剩水壶最后一点轻轻的响。
白子棋站在桌边,忽然又发了一会儿怔。
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什么。
可能是一句话,可能是一个地方,也可能是某种曾经很熟悉的感觉。可她站在那里想了半天,脑子里还是模糊的一片,什么都没有。
最后她只是慢慢垂下眼,把桌上的书翻开了。
纸页掀过去的时候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她低头继续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