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大营,苏婉立刻拿着药箱跑了过来,看见沈辞胳膊上的伤,吓了一跳,连忙给她清创、上药、包扎。江明月和林向晚围在一旁,气得直骂:“张言正那老东西,真是活该!要不是昭昭心善,他早就被黑熊拍死了!还处处针对我们,真是白眼狼!”
“就是!还有永安侯那帮人,摆明了是他们搞的鬼,回头一定要参他们一本!”
沈辞靠在椅子上,喝了口江思玄递过来的温水,淡淡道:“今日的事,陛下自有决断。他虽然迂腐,却也不是彻底的奸佞,只是守旧罢了。”
正说着,帐外传来太监的尖声通传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众人立刻起身行礼,景帝快步走了进来,看见沈辞包扎好的胳膊,眉头立刻蹙了起来:“沈辞,你的伤怎么样了?朕听说你为了救张言正,被黑熊伤了?”
“回陛下,臣没事,一点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沈辞躬身应道。
景帝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赞许:“好啊,不愧是朕的镇国大将军!临危不乱,舍身救人,有勇有谋,有你在,朕放心!今日之事,朕已经知道了,永安侯和那帮宗室子弟,私自引猛兽入猎道,险些酿成大祸,朕回去之后,定会严惩不贷!”
说完,景帝又赏了沈辞不少黄金锦缎,叮嘱她好好养伤,才转身去看张言正了。
景帝走后,营帐里又恢复了热闹。江明月叽叽喳喳地夸沈辞刚才有多威风,林向晚给她剥着果子,苏婉时不时叮嘱她伤口不能沾水,江思玄坐在她身边,给她倒着温水,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她,眼底满是温柔。
傍晚的时候,张言正的儿子张公子,忽然来了营帐,手里提着一个药箱,对着沈辞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:“沈将军,家父让晚辈来给您送药,这是我们家传的金疮药,治外伤最好,不留疤痕。家父说,今日多谢将军救命之恩,之前多有冒犯,还请将军海涵。”
沈辞接过药箱,让丫鬟给张公子看座,张公子却摆了摆手,躬身道:“不了将军,家父还在帐里等着,晚辈先告退了。家父还说,往后朝堂之上,将军但有所为,只要是利国利民的,家父绝不再有半分阻拦。”
说完,张公子又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退了出去。
营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林向晚瞪大了眼睛,一脸不敢置信:“不是吧?这老东西,居然转性了?”
江明月笑着说:“肯定是被昭昭救了一命,良心发现了!知道昭昭是个好官,不是他想的那样!”
沈辞看着手里的药箱,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知道,张言正不是转性,只是终于看清了,她守的从来不是什么兵权,而是这大靖的山河,是这天下的百姓。
秋狩剩下的几日,过得格外安稳。永安侯和宗室子弟被景帝罚了禁足,老老实实待在营帐里,再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。张言正养着伤,却还是让儿子给沈辞送了好几次药,每次都恭恭敬敬的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敌意。
秋狩结束回京的路上,队伍走得很慢。沈辞和江思玄并肩骑马,走在队伍后侧,夕阳落在两人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你看,我就说,你救了他,他总会改观的。”江思玄笑着说,看着她胳膊上的伤,又皱了皱眉,“就是这伤,得养好久,回去之后,不许再去大营操练了,好好在府里养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辞点点头,转头看他,夕阳落在他的侧脸,清俊温柔,她忽然开口,“晏辞,谢谢你,那日在黑松林,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江思玄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眼底像落了漫天的星光,他轻声道:“跟你,不用说谢。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风卷着路边的落叶,吹过两人的马前,马蹄踏在落叶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两人没再说什么情话,只是并肩骑着马,看着远处的京城城墙,默契地放慢了脚步。
回到京城之后,朝堂上果然变了天。景帝下旨,严惩了永安侯和参与此事的宗室子弟,罚了三年俸禄,禁足府中半年。有御史见风使舵,又递折子,参沈辞女子掌军,不合祖制,请求陛下撤了她的禁军统领之位。
满朝文武都以为,张言正会第一个站出来附和,没想到,张言正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出列,对着景帝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不妥。沈将军有勇有谋,护驾有功,镇守北疆多年,护得边境安稳,平定南疆叛乱,挽朝纲于倾颓,当得起镇国大将军之位,更当得起禁军统领之职。祖制为安邦定国而立,有功之臣,不论男女,都当得起封赏。”
这话一出,满朝哗然。连景帝都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看向张言正,点了点头。
站在武将列中的沈辞,看着张言正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她知道,那日围场的一枪,不仅救了张言正的命,也打碎了他心里那道迂腐的壁垒。
散朝之后,沈辞走出太极殿,江思玄正站在宫门口的老槐树下等她。看见她出来,笑着迎了上来,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刚出炉的玫瑰酥,还热着。
“我就知道,张言正会站出来帮你说话。”江思玄笑着说,把玫瑰酥递给她,“你看,你的好,他们总会看见的。”
沈辞接过玫瑰酥,咬了一口,甜香漫在舌尖,抬头看向他,阳光穿过槐树叶,落在他的脸上,温柔得不像话。她忽然觉得,京中的风再冷,朝堂的风波再多,只要身边有他,有这些真心待她的人,她就什么都不怕。
宫墙下的风,卷着槐花香,吹过两人的衣角。远处的市井喧闹,近处的宫墙肃穆,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往来的官员,没说什么,却都懂了彼此心底的话。
她守着这万里山河,而他,会一直守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