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机放回桌上,点了第二杯酒,等何其清补妆回来。
-
何其清正在翻监察院的后门。
韩一桦约她喝酒,她特意把地点选在监察院附近。即便如此也要速战速决,补妆和肚子疼的理由最多为她争取半个小时,做坏事要保留不在场证明。
她的带教陈巧是一个摸鱼与做事效率兼备的人,教了她不少划水小技巧,包括如何绕过监控从后门溜出去吃个下午茶。
她从监控死角翻过灌木丛,闪身进了后门。走廊里很暗,应急灯在尽头亮着,她贴着墙走,脚步放轻近乎没有声音。
案件管理处在三楼,她每上一层就停下来等一等,等声控灯灭了再继续走。
三楼东侧走廊尽头有一扇窗,窗户下面的锁是坏的,翻进去就是档案室的里间。她摸黑走到窗边推了一下,窗框纹丝不动。她心里一惊,顺着窗框缝隙摸索,摸到一个卡扣。
何其清取下发卡拨了两下,卡扣松了,她翻窗进去,站定之后屏住呼吸等了片刻。
档案室比走廊还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外套罩在头上遮住大半光线,只留一条缝。
架子上密密麻麻摆着档案盒,编号从A打头到Z打头,按年份排列。她径直走到Z区,从最底下一排开始翻。
从Z-0001到Z-9999,没有找到0327的档案盒。
她看了眼手表,情急之下把一整排的盒子抽出来一本一本翻过去。Z-0325,Z-0326,然后是Z-0328。
何其清把翻出来的档案盒归回原位,她相信原件一定在这里。一份不想被人找到又必须归档的档案会放在哪里?
“机密文件通常不会放在外面,一般安置在暗格等比较隐蔽的地方。”
她想着亲妈教过的话,手指沿着架子背后的墙面摸过去。一块块的砖缝,摸到第九块的缝隙特别大,她按了两下,那块砖往里陷了一寸,弹开了。
她把文件袋小心翼翼取出来,袋子上盖着红色的“密”字,编号栏Z-0327。她把纸袋塞进外套内侧,合上暗格。
警报在这一刻骤然响起。
尖锐鸣叫撕开寂静,红色应急灯闪烁如倒计时。何其清转身跑向窗户,撑着窗台翻出去。走廊里的灯全亮了,脚步声从楼下传来,有人喊:“三楼,在三楼!”
沿着窗户突起的窗沿可以走到消防通道,何其清扶着墙壁飞速跳跃,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,她踩着一脚宽的边缘如履平地。
消防通道的门没有锁,她轻手轻脚飞掠下楼,撑着栏杆跳过拐角落到下一层楼梯。
后院墙角堆着几个垃圾桶,墙上爬满了枯藤。她翻过垃圾桶,手攀住墙头,翻身过去。
警报声还在远处响着,隔了几堵墙,听起来已经没有那么紧迫了。
何其清越过墙头时翻滚落地,半蹲着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,遮住小半张脸,刚要起身,一把枪指在了她的眉心。
“您好,其清小姐,我是周远,直属执政官管辖。”
周远话音未落,凌厉掌风忽至眼前。他瞬间闪身后撤抬腿踢挡,何其清已经抢手先至,用手肘撞掉了他手里的枪。
她自帽檐下抬眉,凌乱发丝遮不住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,她很浅地笑了一下:“我还剩五分钟。”
-
公寓卧室里,秦颂栾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手,摁亮手机屏幕一划,全是工作消息。他心烦意乱,将手机扔得更远,重新缩回被子里。
被何其清信息素喂惯了的身体产生依赖性,再难像之前那样抵抗发情期的热潮,变本加厉的煎熬和难以言喻的烦躁交织在一起,他咬着牙把被子捂得更紧了。
何其清赶回酒吧和韩一桦故作无事聊了一会儿,散场后又匆忙赶回宿舍安放文件,忙活到十二点过总算有空坐下来刷刷手机。
这一看就看到了秦颂栾傍晚的留言。
她心里一惊,心跳比刚才听到警报声还快,急着要给他打电话,又看见九点过那会儿秦颂栾打了电话。
韩一桦接的?怎么没和她说?
她回拨电话,一次,两次,直到第三次才被接起:“喂,我晚上那会儿在忙没看手机,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,需要我过来吗?”
秦颂栾压抑着不断发抖的呼吸,平静道:“不用,是我打错了。”
打错了?何其清又问:“那你发消息问我在干什么,也是发错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