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摔伤造成的颅脑损伤,有轻微的颅内出血。目前生命体征稳定。”林医生谨慎措辞,“但后脑是视觉皮层和记忆中枢的交汇区域,可能会出现一些……不可预料的后遗症。”
宫鼎峥:“说我能听懂的。”
林医生吸了一口气:“短期记忆可能受损,她醒来后不记得最近发生的事,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。也可能只丢失某一阶段的记忆,比如最近几个月。”
“还有一种可能是逆行性遗忘,她会记得很久以前的事,但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。具体什么情况,要等她醒来才能知道。”
宫鼎峥眉峰一动,不像医生预料的那样难过:“会持续多久?”
“不好说。有的人几天就恢复了,有的人……”林医生没把话说全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“她脑部的器质性损伤不算严重,大概率是可逆的,但不能保证。”
走廊里挂着钟,滴答声格外清晰。
“她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麻药退了之后,预计明天上午。也可能更晚一些,要看她自己的恢复情况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宫鼎峥不再问,“你辛苦了,先去休息。周全,送林医生。”
周全送林医生出门,医生医者仁心,也知道何其清的身份:“周秘书,辛苦你和执政官说一声,病人还很年轻,好好调养,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不,您可能误会了,执政官恨不得她这辈子都想不起来……
周全刚才看见宫鼎峥差点嘴角上扬了,暗自腹诽,温和有礼地回复:“我一定转达,辛苦医生了。”
他把医生送出门,折回来等候宫鼎峥的吩咐。
这人听完情况,全然不见之前的紧张,甚至自顾自点了根烟:“周全。”
他躬身:“在。”
“其清醒来后,先确认她还记得多少。如果不记得了,任何人不准在她面前提之前的事。”宫鼎峥呼了口烟雾,“尤其不准提秦颂栾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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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颂栾一直等到凌晨都不见何其清回复消息,散出去的人手也没有在医院诊所发现可疑身影。
他早该发现的,是他疏忽了,是他沉迷于这场甜蜜的幻梦里,没有发现她在悄然抽身离去。
他拉开衣柜,衣柜灯骤然亮起,他被刺得眯了一下眼睛,一时忘记自己要找什么。
衣柜一边是他的衣服,一边是何其清的。他拨开衣物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绒面盒子。
这是他准备好的生日礼物,本想生日当天再给她。现在他改主意了,放在枕头边她一回来就能看见。
他的手指触到盒子,正要拿出来,指尖却碰到了旁边一个冰凉的东西。
抽屉里除了那个盒子,他没有放过别的东西。
秦颂栾往里摸,摸到一排整整齐齐的玻璃管。每个都贴着标签,何其清字迹工整,写明日期,浓度,用法。
“皮下注射,每次一支,可替代临时标记。保存于避光、阴凉处,有效期为六个月。”
秦颂栾跪在衣柜前,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他脸色照得惨白。他长睫低垂一动不动,嘴唇抿成一条线,呼吸变得很轻。
偌大公寓内灯火通明,餐桌上还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盏醒酒茶。
夏夜总有蝉鸣和雨声,这样落针可闻的安静反而令人胆战心惊。
半晌,卧室里终于传出沙哑颤抖的声音:“何其清你个混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