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似有列车轰鸣,呼啸着穿过隧道,黑暗之后骤然迎来万丈光明。
何其清越吻越动情,记忆里那块模糊的区域如同擦去雾气的玻璃,一块块清晰起来。分明闭着眼,档案记录的每个场景在她眼前复现。
她看见一条巷子,她开着车在夜里飞驰,身边的人散发着浓郁的梅花香气,想推门下车被她拉回来。
她看见病房里他拿着报告说“临时标记变永久了”,又看见公寓阳台上她喝了很多酒,听见他说“不想说就不说”。
还有昏暗的卧室里,他躺在床上泛着湿淋淋的水光,一声连一声叫她“其清”。
心念陡生,爱欲魂与。坚冰化冻,河水奔流。
秦颂栾被亲得恍惚,神智飘忽如同跨越了昼夜的边境线,迷蒙一抬眼却见她眉眼弯弯朝他笑,含泪且欣喜:“我好像想起来了。”
他问了几个问题,她一一答了,眨眨眼略带期待地看着他。
她预想中的温情相认并没有出现,方才还沉浸在接吻里温软如水的人顿时变了脸色:“离我远点。”
何其清自知理亏,怎么推也不松手:“监察长我真知道错了,我只是害怕把你牵连进去。”
“松手!这是你爹的地盘。”
“管他做什么。”
秦颂栾冷哼一声,何其清预感不妙,果然听他说:“你爹看我很不顺眼吧?不然怎么瞒着不让你见我,还给你安排相亲。”
何其清失而复得,争分夺秒嗅闻他的气息:“可能因为我和他致力于让对方不爽。你等等我,这事我一定解决。”
秦颂栾抬着下颌觑她:“我等等你?这话听起来更像负心人了。”
“等等我,在孩子出生前我会办好的。”何其清握着他手指亲吻他指节,摩挲他空无一物的指根,转而亲吻他颈侧,语句含混,“你受苦了,你瘦了好多。”
秦颂栾撇开她鬼鬼祟祟摸他小腹的手:“一边去,你这是骚扰我。”
何其清万般爱怜如获至宝,不依不饶地黏过去吻他颈侧,感受雪白皮肤下细微的脉搏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我爱你,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爱你。”
秦颂栾垂眸看她,分明不到半年的时间,她却倏而成熟许多。方才从连廊那头走过来,他甚至不敢相认。
可她现在伏在他颈间,又和昔日无异,缱绻而温柔。
秦颂栾压住心头复杂的情绪,揪着她脸颊扯开:“你之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,是对所有Omega都很照顾吗?”
何其清连忙表诚心:“怎么可能。只是看到你很想关心,你又说孩子和我没关系,我都不敢明目张胆关心你。”
秦颂栾乜她:“还是我的错了?”
“不是不是,我的错。”
秦颂栾摸摸她额角,不和她继续调情:“你多加小心,你爹不是好对付的。”
“我知道,你放心。乖乖,凑过来一点……”
他半推半就侧过后颈,何其清咬着他腺体缓慢注入信息素,不敢一下子注入太多。
温暖的细流从腺体蔓延四肢百骸,如同泡了温泉一般舒服。
“松手,我该回去了,再耽搁他们会起疑心。”秦颂栾推开她,理了理凌乱的衣领,“我听说杀手拿了卫家请柬进场,我觉着不像卫定言的风格,你再查查。”
“不是,我猜是宫鼎峥的手笔,想找理由把卫家赶尽杀绝。”何其清趁他不备亲他眉心,“我们想到一块去了,那杀手根本没对我下死手。”
秦颂栾蹙眉:“你还是要当心,让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何其清挽起袖子露出绷带:“真没事,一点皮外伤。你对卫定言印象不错?”
“他和他爹是两种人,但具体怎么处理还是看你。”
何其清不舍地摸了摸他的领针:“好,我心里有数。留个号码吧,我用这个方式联系你。”
秦颂栾走出回廊又回身看她,灯下美人面如桃花,眉眼难得温和:“何其清。”
“嗯?”
秦颂栾没说其他的,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就走了。何其清定定看着他高挑的背影,明明深秋萧瑟,却觉万物复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