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其实还是恨的吧?”
“那她呢?”
“她是你的棋子,还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。
孟珺仪跌坐在软垫上,听隆隆人声逐渐远去。一直到船开出好久,她的思绪才从一片迷茫中重回人间。
她抖了一下,说:“好冷。”
她从河里爬出来,湿漉漉的衣服还没办法处理,只能先把衣袖拧干。应自明看她被冷水激得战栗的皮肤,暗暗地咬了下嘴唇。
他拿出船里备着的干净的被子,给她披上,又为她倒了杯热茶。
孟珺仪浑浑噩噩地饮下,感觉稍微缓过来了些。她第一个问的是:“崔翁怎么办?”
“他是凫水高手,能日游数十里。不说水上搏杀,总归能平安回来。”
“那陆峥又会怎么样?”孟珺仪迷茫地问:“他会受伤吗?”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
船舱的两边都是黑色的幕布,显得空间很狭小,两人像是被无尽的黑暗包裹住。桌案上只有一盏小油灯,微暗的火照亮身前的一寸。
孟珺仪抱膝而坐,两手捏着被角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她长长的睫毛在跳动的火光中垂下阴影,看上去有点没精神。
应自明依在她身旁,安静地陪着。如今的情况连他这个幕后推手都被打得措手不及,何况局中人呢。
“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”过了一会,孟珺仪才小声地说,“这样闹得也太大了。。。。。。我以为他们的邀约都只是玩玩而已。”
她说完又把下巴搁在被子里,像逃避现实的雏鸟。然后她感觉,有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背,很轻很轻地拍着。
孟珺仪背部微微颤抖,没有躲开。说不出是因为依恋还是害怕,她往后坐了坐,贴上应自明的手心。
应自明顺势揽住了她,温言安慰:“是他们行事过界了。情之所起,发乎本心,止于礼度。应当循序渐进,若对方不愿,便尽早放手得好。
强求过甚,徒增桎梏与烦忧。情分消磨殆尽,终至反目成仇,难以体面收场。
你并没有做错什么,无须自扰。”
“我应该早点想明白,早点拒绝掉的。”孟珺仪讷讷地说,“可我也是今天才明白。”
直到今天,跳车逃亡的时候,她才明白,自己不愿和这三个人绑在一起。哪怕接受后就是平坦无虞的康庄大道,她也不愿意。
她想追随自己的心去生活:开一间胭脂铺子,晚上去看冷彤的表演。然后,也许,还能有人像现在这样陪在身边。
应自明明知故问:“明白了什么?”
“明白我不喜欢他们。”
通常当两方这样对话的时候,一方说出了不喜欢,另一方或许会问:“那你喜欢什么?”
孟珺仪以为应自明会问的,尽管她自己还没想好。但应自明没说。似乎是不想让人为难,他转移了话题。
“我方才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。”
孟珺仪抬起眼睛,不自觉地好奇:“是什么?”
“我好像隐瞒了你太多的事情。”他抬手抵住眉骨,皱着眉头歉意地揉了揉,“对于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来说,有些见外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啊?”孟珺仪说,“早就看出来你这人神秘莫测,不可信赖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的注意力从自己转移到了应自明身上,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。
“也没有那么夸张吧。”应自明垂首,姿态放软,“我还是很值得你信任的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