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至少现在不能退。」
苒苒看着他,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说得对。
她伸手替他把领带重新理好,动作很轻。
「那就戴着回去。」
泽宇抬眼看她。
像是没听明白。
苒苒盯着他,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
「戴着回去。」
「你不是不能辩。」
「你只是需要氧气。」
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往下说:
「这不算输。」
「也不是让步。」
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更低了些,却更清楚。
「让他们都看见。」
「就算戴着氧气,你也一样能把这场庭打完。」
休息室里静了下来。
泽宇看着她,很久都没出声。
然后,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那点笑意很淡,也很疲惫,却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在那一刻落定。
他点了点头。
眼底有一点红。
再回到法庭时,门一推开,整个空间都静了静。
谷泽宇重新走进来。
西装还是笔挺的。
步子也依旧稳。
只是鼻梁下,多了一道透明的氧气管。
那一瞬,旁听席、对方律师席、客户席,连书记官都明显愣了一下。
顾承翊站在原地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泽宇脸上,又慢慢落到那条透明管子上。
只是一瞬。
可那一瞬里,他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。
他大概以为,谷泽宇不会这样回来。
宁可退庭,也不会把自己的脆弱放到所有人面前。
可谷泽宇回来了。
而且是自己走回来的。
法官抬头看了他一眼,神色里掠过一丝意外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平静地问:
「谷律师,可以继续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