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宇站直。
声音隔着氧气,比平常低了一点。
却格外清楚。
「可以。」
「谢谢法官阁下。」
然后,他重新开始。
这一次,整个法庭都比刚才更安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他不是在正常状态下站着。
可后面的每一句,反而比前面更稳。
他没有再费心去遮掩呼吸里的异样。
句子反而更短,更准。
每一个论点都压得更直接。
顾承翊还想把节奏拖回附件十二。
泽宇却一层一层,把他的路拆开。
「顾律师反覆引述附件十二。」
「但始终没有正面处理附件十五里,同一天的会议纪录。」
他收了一口气,继续说下去。
「两份文件放在一起看,就会发现——」
「顾律师刚才花了二十分钟,」
「把一个已经被排除的问题,硬拉成争点。」
他抬眼,看向对面。
「这不是在厘清事实。」
「是在转移焦点。」
又过了一口气。
「也是拖延。」
顾承翊翻页的手慢了。
谷泽宇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。
法庭里没有人说话。
只剩他的声音。
低,平,隔着氧气落出来,带着一点轻微的气音。
那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。
可也正因为所有人都看得见,他每往下说一句,都要多费一点力气,那股压迫感反而更重。
法官低头翻了翻文件。
「附件十二,本庭已经理解。」
他又往后翻了一页。
「但目前看来,附件十五才是直接涉及决策形成的纪录。」
「如果顾律师没有进一步意见,本庭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耗时。」
法庭里安静了一瞬。
这话说得很客气。
意思却再明白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