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灌进领口,冻得我一个激灵,但脸上的热气还没散。
晚上。
带我出去。
他要带我去哪?怎么出去?他的胳膊还没好全,夹板都没拆,大冬天晚上往外跑——若被宫里侍卫撞见,我这“太医”身份绝对保不住,能不能活着走出东宫都是问题。
我在北医大读书的时候,老师说过一句话:最不听话的病人,永远是那些觉得自己没事的年轻人。
而朱厚照,是整个大明帝国最不听话的那个。
我裹紧衣服往耳房走,心里七上八下,像揣了一窝兔子。
但——
说实话。
我也有一点好奇。
在孔敬的时候,我室友总说我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人。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跑去泰国读研,不会在急诊科抢着上夜班,不会在穿越过来第三天就敢给太子接骨。
所以——
晚上出去就出去吧。
反正天塌下来,有太子顶着。
我这么想着,推开耳房的门。
炭火快灭了,只剩几粒火星子在灰烬里明明灭灭,像夜的呼吸。
我蹲下来拨火,火星子重新亮起来,映在脸上,暖黄的光一跳一跳的。
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:
“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。”
我嘴角翘了一下。
然后迅速压下去了。
别想多了,姜梨。他只是在说,你比太医院那群老古板好玩。
仅此而已。
炭火重新燃起来,火苗舔着炭块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我坐在小板凳上,盯着火苗发呆。
心里却在想——
晚上。
他要带我去哪?
未知的夜路,也许比骨折更让我忐忑。
但我拉紧了腰带。
管他呢。
(第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