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一个爬树掏鸟窝摔断胳膊的太子讲规矩,确实是我自不量力。
他靠回迎枕上,随手拿起那本丢在一旁的书,翻了两页,又合上了。
然后他看着我,忽然说:
“你待着闷不闷?”
我:“?”
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每天就是换药、煎药、端茶倒水,待在东宫里哪都不能去。”他把书丢到一边,歪着头看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狡黠,“闷不闷?”
我看着他。
说实话——闷。
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,我连东宫的大门都没出过。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耳房、寝殿、药房三点一线。虽然比扫地强,但本质上还是笼子。
但我不能说闷。
一个宫女说自己在东宫待着闷?这不是找打吗?
“还好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明显不信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——像是兴奋,像是得意,又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。少年的眼睛亮得像偷到了灯油的老鼠,又像发现了新玩具的猫。
“晚上,”他说。
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被殿外的风声盖住。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出去?去哪?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指尖上还沾着橘子汁,在炭火的光里亮晶晶的。
“别问那么多。晚上来找你。”
他重新靠回迎枕上,拿起那本被丢在一旁的书,翻了一页。
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——想问他胳膊还没好怎么出去,想问他大冬天晚上出去干什么,想问他被发现了怎么办。
但他低着头看书,嘴角还挂着那个促狭的弧度,根本没打算再理我。
我站起来,拎着药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靠在迎枕上,书挡着脸。但我看见书页后面露出一截下巴,和微微翘起的嘴角。
像是在偷笑。
我走出寝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