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边,几个穿着侍卫服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我的心提了一下。
朱厚照也看见了。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——只有一瞬——然后他松开桥栏,站直了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,语气和刚才没什么两样,但步伐快了一些。
我们拐进另一条巷子,绕了一个弯,才回到那条熟悉的墙根底下。
侍卫的脚步声远了。
他靠在墙上,呼出一口气。白雾在月光里散开。
“差点。”他说,嘴角翘着,语气像在说一件好玩的事。
但我看见他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“你怕吗?”我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被发现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月光落在他肩上,把他的斗篷染成银白色。
“怕就不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伸手,拍了拍我的头顶——动作很快,像是顺手做的一件事。
“走了。翻墙。”
他先翻上去。我站在墙根底下,仰头看他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斗篷帽子滑下去了,露出少年的脸。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他坐在墙头上,朝我伸出手。
月光落在他掌心里,像盛了一捧水。
“抓我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掌心温热,指尖有一点点凉。
他用力一拽,我上了墙头。他扶住我的腰,这一次我没有怕,直接跳了下去。
他接住我。
落地的时候,我的额头撞在他胸口。心跳隔着布料传过来,很快。和我的一样快。
“站稳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我没动。
他也没松手。
月光下,我们站在巷子里,影子叠在一起。
过了一会儿,他松开手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回东宫。廊下的灯笼只剩下两三盏还亮着,火光在风里摇摇晃晃。
走到耳房门口,他停下来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?”
“糖人呢?”
我低头看了看手——兔子糖人还在。被我咬掉了一只耳朵,还剩一只。
我举起来给他看。
他看了一眼,笑了。虎牙露出来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
“胖兔子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