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我,没惊讶。只是看了一眼,又看回朱厚照。
“公子,这个姑娘,胆子不小。”
朱厚照转过身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站在门口,喘着气。“来救你。”
“我又没出事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,就是出事的前兆。”
他看着我,嘴角翘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种“我就知道你会来”的表情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钱宁说的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这里住着一个人,李东阳见了他要行礼。”
朱厚照没说话。老人放下茶杯,看着我。
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落在门口。江彬靠在门框上,棍子杵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钱宁站在他旁边,扇子收在袖子里,嘴角带着笑,但眼睛没笑。
老人看了他们一眼,又看回我。
“你就是那个会接骨的姑娘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“朱公子的胳膊,是你治的?”
“是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他看着我,目光不重不轻,像一杆秤,在称我几斤几两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姜梨。”
“姜梨,”他念了一遍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徐溥。弘治朝的首辅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“钱宁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满朝文武,一半是你的门生。”
徐溥笑了。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。他看了看朱厚照,又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人。
“公子,”他说,“这两个人,信得过吗?”
朱厚照没回头。“信得过。”
徐溥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。月光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白发照得雪亮。
“公子,”他说,“您知道老朽为什么叫您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老朽想看看,您能查到哪一步。”
朱厚照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