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阁老。”
“在。”
“您说刘健是您的同窗?”
“是。四十年的同窗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要帮我查他?”
徐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四十年了,他变了。老朽没变。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。我跟在后面。江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棍子扛肩上,嘴里嚼着什么。
“走了?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”
我们走出巷子。月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朱厚照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我小跑两步跟上他。
“你刚才说,来救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不想等。”
他停下来,看着我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你不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刘健。内阁首辅。三朝元老。满朝文武,一半是他的门生。”
我想了想。“怕。但他害死了人。再大的官,害死了人,就该查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嘴角翘一下的轻笑,是真的笑了,虎牙都露出来了。
“你这个人,”他说,“比朝堂上那些人强多了。”
“那些人是谁?”
“满朝文武。”
我没接话。他转过身,继续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你刚才用的什么药粉?”
“新的。钱宁给我的,说你要赔双份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小瓷瓶,递给我。
“赔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,打开闻了闻。三七、白及、金银花——和我配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什么时候配的?”
“昨天。你说要赔双份,我就配了两份。”
“你不是说熬到后半夜眼睛都成兔子了吗?”
“兔子就兔子。”他把手缩回袖子里,继续走,“反正你也说我是兔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