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了粥。军医说先喝粥,别吃硬的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摸了摸他的额头——不烫。翻开他的眼皮——结膜没那么白了。又摸了摸他的肚子,软了,不胀了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我说。
朱厚照站在旁边,看了张大一会儿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“张大。河南人。”张大的声音还有点虚,但比上次有劲儿多了。
朱厚照点了点头。“记住了。”
第三个是王五。山东人,发热烧成傻子的那个。他的烧已经退了,但人还是不太清醒,躺在床上,眼睛看着天花板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我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额头——不烫。翻开他的眼皮——瞳孔等大,对光有反应。又检查了他的手脚,都能动。
“他怎么样?”朱厚照站在旁边问。
“烧退了。但脑子……”我停了一下,“不太好说。”
“能好吗?”
“不知道。有的人能慢慢恢复,有的人……”
我没说下去。他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蹲下来,和王五平视。王五的眼睛还在看天花板,没看他。他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
“用药了吗?”
“用了。太医院开的方子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没再问。
我在营房里待了一个多时辰。看了每一个人,记了每一个人的情况。陈二的腿在好转,张大的腹泻止住了,王五的烧退了。还有几个轻症的,已经能下地走了。
朱厚照一直站在旁边。他没有催我,没有走开,没有不耐烦。我检查伤口的时候他看伤口,我问话的时候他听。有时候听不懂,就皱一下眉,但不打断。
走到最后一个士兵面前,我蹲下来检查。他的伤口在背上,纱布缠了好几层,边缘渗着黄水。我拆开纱布,伤口不大,但很深,里面已经化脓了。
“这个要切开,把脓放出来。”
“怎么切?”
我用手指比了一下。“从这里划一刀,把脓挤干净,再上药。”
他看了一眼伤口,又看了一眼我。
“疼吗?”
“疼。但不清会更疼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来。”
“我?”
“你不是会吗?”
我看着他。“你不怕我弄疼他?”
“你给朕接骨的时候,朕也疼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朕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