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兔子跑不动了。”
“嗯。今天兔子累了。”
“那猪猪侠背兔子。”
他把我的腿往上托了一下,走得更稳了。他的手心很热,像炭火。他的背很宽,像一堵墙。墙会倒,但他的背不会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歌,再唱一遍。”
“你不是说难听吗?”
“再唱一遍。”
我趴在他背上,又唱了一遍。声音很轻,像哼给一个人听。风从廊下穿过,把歌声吹散了,又聚起来。唱到“我要打败所有的坏人”的时候,他笑了。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。
“猪猪侠打败坏人。兔子查案。朕干嘛?”
“你背兔子。”
他笑了。背着我,一步一步走。廊下的灯笼全灭了,只剩月光。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。我的影子叠在上面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回廊尽头的乾清宫还亮着灯,橘红色的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累了,朕背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以后走不动了,朕背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以后查不到案子,朕也背你。”
“背我干嘛?”
“背你回家。”
他把我的腿往上托了一下,走得更稳了。月光照在路上,青白色的,像结了冰。他的靴子踩在青砖上,笃,笃,笃。我趴在他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的背很宽,很暖。像一张会走路的床。案子还没结,赵虎还在跑,兵器还不知道从哪来的。但此刻,什么都不想了。只想趴在他背上,听他一步一步走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要查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查不到也没关系。朕背你回家。”
我把脸埋进他的肩膀。暖的。他的头发蹭在脸上,有点扎。他的手托着我的腿,很稳。月光照在路上,他的影子一晃一晃的。我睡着了。耳畔最后浮起的,是兵器上的血渍、营门口的脚印、账本上烧焦的字迹。但那些都远了。只有他的背,很近。
(第四十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