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摇头。骑着马,走在我旁边。
从京城到大同,要走半个月。
平原。丘陵。边墙。地貌一点一点变。树越来越少,土越来越多。风越来越大。
灰马走得不快,但稳。朱厚照骑着枣红马,走在我旁边。很近。近到我能看见他铠甲上细小的划痕,能闻到他身上皮革和铁锈的气味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北境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伤兵。想药材够不够。想我能救几个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我想了想。“想大同有没有好吃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说北境的荔枝干比京城的好吃吗?我先看看有没有别的。”
他看着我,表情很微妙。“朕去打仗,你想吃的?”
“打仗也要吃饭。你不吃?”
“……吃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然后笑了。“朕让人给你找。”
“好。要甜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风吹过来,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。他骑着马,走在我旁边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救不了。怕他们死。怕——”我停了一下,“怕你受伤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然后说:“朕不受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