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不够。”
“那就烤久一点。”
重伤的。十几个。躺在地上,有的在呻吟,有的不动。不动的那几个,我走过去,一个一个摸额头。烫。有一个已经烧得说胡话了,嘴唇干裂,眼睛半睁着,不知道还认不认人。
“老周,这些人,单独放。不要和轻伤混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会传染。伤口感染会传给别人。”
老周皱了皱眉。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现在听说了。”
第一个重伤兵。箭伤。箭头在肩膀上,倒刺卡在骨头里。不是之前取过的那种,是更深的那种。箭头进去了,露在外面的箭杆断了。伤口周围的肉发黑,脓从边缘渗出来,黄绿色的,带着一股腥臭味。他烧得很厉害。
“他叫什么?”我问。
老周看了看。“不知道。昨天送来的,没来得及问。”
“叫什么不重要。”我看着那个士兵的眼睛。“你能听见吗?”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我要取箭头。会很疼。你要是能忍,就眨一下眼睛。”
他眨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拿起小刀,在火上烤。烤了很久。用酒擦。扩大切口。肉已经烂了,不用切太多。顺着箭杆往下找,找到倒刺的位置。倒刺卡在骨头上,很深。匕首进不去。我用小刀,一点一点往里探。
“有钳子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钳子。夹东西的。”
老周从角落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钳子。我在火上烤了,用酒擦了。
“按住他。”我对老周说。
老周按住了那个士兵的肩膀。我用钳子夹住箭杆,轻轻转了一下。他叫了一声。身体绷紧了。老周按着他,没让他动。我继续转。倒刺从骨头上松了。拔出来。血涌出来。不是红色的,是暗红色的,带着一股腥臭味。用酒洗,用纱布擦。里面还有碎骨头。用小刀夹出来。一块。两块。三块。洗干净,撒药粉,缠纱布。
“好了。”
那个士兵躺在那里,眼睛闭着。我不知道他听见没有。但他的呼吸稳了。不像之前那样急促,那样浅。是深了,稳了。
“老周。”
“在。”
“给他喂水。能喝多少喝多少。”
“水不够。”
“那就烧开了喂。”
第二个重伤兵。刀伤。肚子。肠子露出来了。
我蹲下来看了一眼,站起来。我的腿软了一下。
“这个我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