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改主意了。”他伸出手。“上来。”
我拉住他的手,被他拽上马背。坐在他前面。他策马往前走,走得很慢。枣红马不急,一步一步的,马蹄踩在土路上,哒,哒,哒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累吗?”
“不累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不累了。”
“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”
“那是灰。”
“骗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他也没说话。风吹过来,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。枣红马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的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的。
中午。队伍停下来休息。士兵们坐在路边,喝水,吃干粮。有人把馒头掰成两半,一半自己吃,一半给旁边的人。有人靠在树上打盹,有人蹲在地上画棋盘,用石子下棋。朱厚照坐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转着一颗荔枝干,没剥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他把荔枝干剥了,塞到我嘴里。甜的。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?”
“就是不难吃。”
他瞪了一眼。我笑了。他也笑了。阳光照在我们身上,暖的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想打仗吗?”他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打仗。你还想打吗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累了。人太多了。伤太多了。死太多了。”我停了一下。“你呢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看着远处。天很蓝,蓝得刺眼。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尘土和枯草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