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有。”
“开店要地方。”
“朕有。”
“开店要东西。”
“朕有。”
“你什么都朕有,那你自己开。”
他笑了。“朕不会。你会。朕陪你。”
当天夜里,他趴在桌上画铺子的布局。画了好几遍,撕了重画,又撕了又重画。我坐在旁边,看他画。
“你画什么呢?”
“铺子。你说明天去看,朕先想好什么样子的好。”
“你没见过铺子?”
“见过。但没想过要租。”
“那你想什么样的?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能太大,也不能太小。门朝南,采光好。拐角处,人流量大。后面有院,可以存货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?”
“刚才想的。”他头也没抬,“朕聪明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们换了衣服。不是凤冠翟衣,是青绿色的女官衣裳。领口绣着一朵小梅花,银丝线在晨光里微微闪着光。和第一次站在朝堂上时一样。朱厚照也换了衣服。不是龙袍,是灰布短打,袖口卷起来,露出一截手腕。和当年翻墙出宫时一样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东市。看铺子。”
东市。人来人往,热闹得不像话。卖菜的扯着嗓子喊“新鲜的青菜——三文钱一把——”,卖布的举着布匹在门口抖,“苏州来的绸缎,您摸摸这手感——”,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从人群里挤过去,小孩跟在后面跑。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,嗡嗡的。
朱厚照走在前面,步子很大,东张西望,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孩。
“你走慢点。”我在后面喊。
“你走太慢了。”
“你腿长你了不起?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。放慢了步子。
我们看了好几家铺子。有的太大,有的太小,有的太破,有的太贵。朱厚照每看一家都要点评一番,没一句在点上。
第一家铺子,门朝西。他站在门口,双手抱胸,一脸认真地看了半天。
“这家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门朝西。西晒。东西晒坏了怎么办?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你还懂这个?”
“懂。风水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风水?”
“没学过。朕自己想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下一家。”
第二家铺子,门朝东。他站在门口,又开始分析了。
“这家也不行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